我嫌棄你的偏向_第11章 11我跟在他身後
11
我跟在他身後,穿過一道又一道門禁。
走廊越來越安靜,頭頂的燈光從暖黃變成了冷白,空氣裡開始瀰漫著消毒水和培養基混合的味道。
我忽然站定。
謝恆回頭:“怎麼了?”
“沒什麼。”
我只是突然覺得,這個味道讓我安心。
實驗室的味道,我太熟悉了。
從十八歲到現在,實驗室幾乎是我除了家以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不,比家還久。
當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宿舍裡,把母親的照片立在床頭櫃上。
宿舍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一扇窗戶。
窗外是研究所的內部花園,種著幾棵修剪整齊的法國梧桐。
我看著照片裡母親的笑臉,伸手碰了碰照片邊緣。
“媽,我到了。”
然後我關了燈,躺下來。
閉上眼的時候,沒有夢。
這是很久以來,我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時間過得很快。
在封閉的研究所裡,我沒有手機,沒有社交媒體,不知道外面是晴是雨,不知道國內發生了什麼。
我每天的生活簡單到了極致:起床,吃飯,進實驗室,做實驗,看資料,討論方案,吃飯,繼續做實驗,回宿舍睡覺。
日復一日。
一年後,我和謝恆的合作默契已經好到不需要太多語言。
遞試劑的時候,謝恆剛伸手,我就知道他要什麼。
我在顯微鏡前盯著樣本皺眉的時候,謝恆不用問,直接去調整培養條件。
兩個人有時候一整天說不上十句話,但實驗推進得比整個團隊其他組都快。
第二年,專案進入了瓶頸期。
我連續三個月泡在實驗室裡,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謝恆有一天晚上端著兩杯咖啡推門進來,看到我趴在工位上,旁邊的資料列印紙堆了半米高。
他把咖啡放在我的手邊,沒叫醒我。
第二天早上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身上多了一件實驗室的外套,咖啡涼了,但旁邊放著一張便籤。
“別太拼了,細胞不會跑,但你的胃會罷工。”
我看著那張便籤,愣了兩秒。
然後把便籤收進了抽屜裡。
第三年,突破口出來了。
那天凌晨三點,我盯著培養皿裡的資料,忽然抬頭。
“謝恆。”
“嗯?”
“你過來看。”
謝恆從自己的工位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顯微鏡。
接著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成了?”謝恆的聲音有點不穩。
我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曲線,反覆核對了三遍。
“成了。”
謝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了兩下。
“蘇知微!成了!我們做到了!”
我被他搖得頭暈,忍不住笑出聲來。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無數次失敗、推翻、重來。
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兩個人對著那個培養皿傻笑了好一會兒,然後不知道誰先動的,激動地擁抱在了一起。
持續了大約五秒鐘。
我先反應過來,往後退了一步。
謝恆也鬆了手,推了推眼鏡,耳朵有點紅。
“呃......我太激動了。”
“嗯,我也是。”
兩個人同時轉過身,各自低著頭回了工位。
實驗室裡安靜了好一陣,只有儀器運轉的嗡嗡聲。
但只有我們兩個知道,有兩顆心在無形之中,緩慢靠近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