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系統不會替她說謊_第9章 9經偵調查開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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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偵調查開始後，顧言川主動交出了私人電腦。

他沒有再要求我撤案，也沒有拿夫妻關係來勸我。

但他每天都會發一條訊息。

“今天查到供應商回款了。”

“今天合規委員會問了授權郵件。”

“今天林妍承認修改過會議紀要。”

我一條都沒有回覆。

不是因為恨他。

而是因為我們之間能說的話，已經不適合再放在私人聊天裡。

公司的獨立審計報告最終確認。

北嶺專案實際到貨金額不足批准預算的十分之一。

多筆付款透過虛假服務、重複驗收和關聯公司回款完成轉移。

我沒有參與任何違規付款，也沒有簽署真實有效的驗收檔案。

公司向全體員工發出更正通知。

“撤銷此前關於沈棠審計失誤的內部結論。”

“恢復其供應鏈審計負責人職務。”

我收到郵件時，正在整理新專案資料。

葉青把報告放到我桌上。

“恭喜。”

我點點頭。

“報告不是給我洗清白的，是把事實寫回它原來的位置。”

她笑了一下。

“你還是這麼較真。”

“審計如果不較真，最後只剩簽字。”

下午，顧言川來找我。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我今天簽了許可權撤銷單。”

“誰的？”

“林妍的，還有我的北嶺專案許可權。”

他把檔案放在門邊。

“我退出專案，也會配合後續調查。”

我看著那張紙。

許可權撤銷單的最後一行，簽字欄旁邊留著一個空白位置。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我想問，你什麼時候回家。”

“那裡已經不是我想回的地方。”

他喉結動了動。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不是把過去刪掉。”

“我知道。”

“你要是知道，就不會把重新開始說得這麼輕。”

他站在門口，沉默很久。

“我真的後悔。”

“我相信。”

他抬起頭。

“那你為什麼還是不願意回來？”

我看著他。

“因為我不想再用一次被傷害，來證明你終於後悔。”

他沒有再勸。

臨走時，他把那張許可權撤銷單留在門口。

我沒有收。

直到晚上，顧言川的律師發來郵件。

“雙方同意解除婚姻關係，相關財產按照協議處理。”

我讀完，關掉電腦。

窗外的辦公樓一層層亮起來。

以前我總以為，最難的是讓別人相信我。

現在才發現，最難的是承認，我不必再等任何人來證明。

一年後，林妍、周啟明和林嶽因職務侵佔、偽造業務材料及商業賄賂相關犯罪被追責。

公司的案件經過審理，相關責任按各自行為承擔。

顧言川沒有被認定為直接收款人，但因重大管理失職退出了原專案，並失去了公司的實際管理權。

我沒有去旁聽每一場庭審。

該說的話，我在證據裡都說過了。

北嶺專案重新招標後，裝置按批次入庫。

每一個序列號、每一筆付款、每一次許可權變更，都有獨立記錄。

公司也成立了新的風控小組。

負責人是我。

新辦公室的門牌，是一塊很普通的黑色金屬牌。

上面寫著：供應鏈風險控制組。

門牌背面，貼著一張舊紙。

正是那張被撕掉又重新列印的許可權撤銷單。

我沒有把它扔掉。

不是為了紀念林妍。

而是提醒自己，任何被交到別人手裡的權力，都必須留下邊界。

新團隊第一次開會時，我把一份流程表發給所有人。

第一條是：所有許可權變更，必須由本人確認。

第二條是：所有采購驗收，必須有實物、掃碼和原始日誌。

第三條是：沒有證據的“大家都知道”，不能寫進報告。

一個剛入職的女孩舉手。

“沈主管，如果業務方說這樣太慢呢？”

我抬起頭。

“那就讓他在報告裡寫清楚，自己為什麼不願意留下記錄。”

會議室裡有人笑了。

我也笑了一下。

午休時，手機亮起。

是顧言川發來的訊息。

“今天路過你們樓下，看到門牌了。”

後面沒有別的話。

我沒有回覆。

過了一會兒，系統彈出新專案通知。

一筆兩千萬元的智慧倉儲預算，進入待審佇列。

我點開流程，逐項核對合同、供應商、裝置清單和許可權記錄。

全部材料齊全。

我按下確認鍵。

不是為了替誰省心。

也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做錯。

只是因為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

審計系統不會替任何人說謊。

而我也不會再替任何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