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宣布主卧歸她，我當場取消了明天登記_第十章.

第十章.

退款辦完，是半個月後。

五十八萬元回到我賬戶那天，我正在單位加班。

簡訊彈出來。

我看了很久。

沒有想哭。

只覺得肩膀輕了一點。

沈立是在樓下等我的。

他瘦了些。

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喬喬。”

我停在門口。

“還有事？”

他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以前我總覺得他溫和。

現在才發現，那不是溫和。

是他從來不需要正面衝突。

他只要皺眉，只要沉默，只要說一句“別讓我為難”，就總有人替他把難處推到我身上。

羅桂芳衝在前面。

沈浩在群裡拱火。

他站在最後，說他也沒辦法。

可每一份檔案上，都有他的名字。

他把檔案袋遞給我。

“撤銷材料都在裡面。”

“我媽那邊，我已經讓她刪帖，也給你單位寫了情況說明。”

我翻開第一張。

情況說明寫得很輕。

說雙方因婚前購房安排產生誤會，羅桂芳在情緒激動下表達不當。

我把檔案合上。

“不是誤會。”

沈立低聲說。

“我知道。”

“但我媽不肯寫得太重。”

我看著他。

“你到現在還在替她把話說輕。”

他眼神暗下去。

“那我重新讓她寫。”

“不用了。”

我把檔案收好。

“夠用了。”

我接過來，沒有開啟。

有些東西，不需要寫得多漂亮。

只要能證明他們曾經做過，就夠了。

沈立看著我把檔案放進包裡，像還想再說什麼。

我沒有給他機會。

“謝謝。”

他苦笑。

“我們之間，只剩謝謝了嗎？”

我沒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房子我們可以重新看。”

“產權寫五五。”

“主臥給我們住。”

“我媽不會再管。”

這些話，如果早一個月聽見，我可能會哭。

現在只覺得遲。

我問他。

“如果我沒有收到那條登記簡訊呢？”

沈立愣住。

“如果我沒有取消預約，沒有錄音，沒有查簽名，沒有把所有人叫到售樓處。”

“你會改回來嗎？”

他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答案已經很清楚。

我把檔案袋放進包裡。

“沈立，你不是知道錯了。”

“你只是發現這次沒辦成。”

他臉白了。

“喬喬。”

“別叫我了。”

我繞過他，往公交站走。

他沒有再追。

這一次，他終於知道追上來也沒有用。

那天晚上，我和我媽去看房。

不是買房。

是租房。

小區舊一點，樓下有菜場。

房子六十多平。

兩間臥室。

還有一間朝南的小書房。

中介開啟門的時候，陽光正好落在書桌上。

我媽站在門口，有些不好意思。

“這間給你當臥室吧。”

我說。

“不用。”

“主臥你住。”

她立刻搖頭。

“我一個老太太，住什麼主臥？”

我笑了。

“媽，我們先不按別人家的規矩分。”

“先問自己想怎麼住。”

她怔了一下。

然後慢慢笑了。

我們簽了一年租約。

搬家那天，我把那張五十八萬元的回單放進資料夾。

我沒有把它燒掉，也沒有撕掉。

那是我媽給我的錢，也是我後來沒有被困在那場婚事裡的證據。

旁邊是退款簡訊列印件。

我又去銀行，把錢存成了定期。

備註欄裡，我寫了六個字。

孟喬自己的家。

櫃員看了一眼，問我。

“這個備註確定嗎？”

我點頭。

“確定。”

走出銀行時，我收到一條陌生簡訊。

沒有署名。

只有一句話。

“孟喬，我後悔了。”

我刪掉簡訊。

陽光落在手機螢幕上。

乾乾淨淨。

我往家的方向走。

那不是誰家分給我的次臥。

也不是誰家規矩裡空出來的位置。

那是我自己選的門。

這一次，我自己拿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