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成了暗戀對象的小貓咪_第八章 更糟糕的是
更糟糕的是,陸張宇也和我進了同一所學校。
他和他的朋友一如既往地保持著以羞辱我為樂的愛好,那時的我因為家庭自卑怯懦,從不敢反抗。
或許是上天實在看我太可憐,又或許是我終於用了攢了十幾年的運氣,某天晚自習上,班主任忽然將我叫了出去。
那時候我的成績很好,所以也理所當然地認為,只是班主任對班裡好學生的一次加油打氣。
可是我沒想到,他竟然會朝我詢問陸張宇。
陸張宇和我不在同一個班裡,按道理說,我們倆應該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但班主任凝視我幾秒,見我不說話,語氣忽然沉下來:「夏淺,你敢不敢把袖子捋上去讓我看看?」
我心裡咯噔一聲,忽然明白了什麼。
同學之間的事,老師或許知之甚少,但其他的學生多少總會察覺到一些苗頭。
每次跑完操回來,我總是比班裡其他同學回來得遲,每次晚自習下後我總是獨來獨往。
還有校服上明顯的腳印,和每次交班費都拮据到一半都拿不出手的窘境。
其實並不是沒有人和我做朋友,而是我從一開始,就拒絕了別人的善意。
前桌留著齊劉海的姑娘,總會樂呵呵地替我墊上欠下的班費,來大姨媽時班裡也會有女生熱心地遞給我衛生巾。
我總覺得像我這樣的人,到頭來終歸還是會孑然一身,所以朋友這種奢侈的東西,根本就不屬於我。
所以即使我太渴望這種溫暖,還是會下意識遠離。
那時候的我除了學習好,再也沒有其他的優點,但我沒想到,竟然有人會注意到我胳膊上沒遮住的那一小圈傷疤。
我不想給班主任添麻煩,幾乎下意識就搖頭否認:「不是的,是我自己沒注意摔的。」
班主任深深皺著眉頭,「夏淺,老師不希望你受什麼委屈還藏在心裡,我們都能幫助你的,知道嗎?」
我沉默著點點頭,沒注意辦公室裡一旁數卷子的男孩,動作頓了頓。
現在細細回想起來,如果不是陸張宇,那時候的段斂也不會因為這個名字而停下來關注我。
我們也不會有以後。
那天出辦公室後,我忽然被身後跑過來的男生拉住了。他手中抱著一疊厚厚的卷子,額間的碎髮遮住了幾分硬挺的眉眼輪廓。
段斂身上的少年氣中帶著一些天之驕子的凜然和陽光,即便說話時,也能被他深深吸引。
「不好意思同學,聽你剛才說陸張宇,他是我朋友,我想問一下,是這東西又犯什麼事兒了嗎?」
我很難說清楚這一瞬間的感覺,我也深深地明白,他停留在我傷疤上的目光,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是想知道陸張宇到底和我發生了什麼。
段斂說話時聲音很輕,不會讓人覺得突兀,我卻下意識地覺得,他和那些對我心懷善意的人一樣。
但我還是搖搖頭,「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那天轉身離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將他忘在了腦後。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從被班主任叫去談話之後,面對班裡同學們的善意,我漸漸能夠開啟心扉去接受。
父母離婚後,我跟著母親,即便拮据,也在利用空閒時間努力打零工賺錢。
遇見段斂,好像成為了我的轉折點。
後來到了高二,大家開始發力學習,我因為成績好,被老師推舉參加了奧數競賽,雖然是文科生,但也和理科生擁有同樣的競爭機會。
於是我再一次遇見了段斂。
其實那些日子裡,只要稍微留意身邊的八卦就能知道,他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不僅長得帥學習好,還從沒談過戀愛,深受老師們喜愛。
班裡幾乎一半的女生都想要他的微信,於是知道最後全校只有我和他能去參加決賽時,很多女生都來懇求我,幫她們要他的聯絡方式。
我已經漸漸學會和人相處,但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這些請求。
去參加競賽的那一天,段斂是拍著籃球來的。
他頭頂扣著一頂帽子,穿著寬鬆的黑 T 恤,脖子上掛著耳機,就以那副模樣答完了最終的卷子。
段斂身邊從不缺朋友,他是萬眾矚目的存在,我捏著手裡的紙條,鼓起勇氣對自己說:沒事兒,勇敢一點,不就是要個聯絡方式。
其實我對自己打氣,也不知道是為了班裡那些女生,還是為了自己想靠近他的一點私慾。
全國各地來參加競賽的有很多,考完試後他身邊圍了好多人,好不容易等人少一點,我剛剛邁出腳步時,又有女生跑到他身邊,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始終看著他的方向,看著看著,心底忽然被觸動。
我看著他坦然自若地應付著那些女生,禮貌又疏離,笑意也不達眼底。
那樣耀眼奪目的一個人,的確是值得被很多人喜歡的。
他連偶然看見一處傷疤,都會追上來問你,有沒有什麼事。
他明明不喜歡被人圍著,卻依舊耐心應對那些他並不喜歡的女生。
這樣的人,真的好像光啊。
分科以後我便很少再見段斂,除了每週一次的國旗下講話,偶爾會看到段斂的身影,我們基本上沒有見面的機會。
可我還是將他當作努力奮鬥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