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君半生夢,江南煙雨冷_第2章 2孕反來的比我想象中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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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反來的比我想象中更快。
早膳端上來時,我只聞見一絲油腥,胃裡便翻江倒海。
冬雪慌忙端來酸梅,我含了一顆,才勉強壓下那股噁心。
顧辭已經半個月沒踏進正院。
這半個月裡,偏院的燈常常亮到深夜。
我沒有再問過一句。
這日午後,顧辭忽然進了正院。
我正讓冬雪核對庫房清單,他停在桌前,伸手取走了鑰匙。
“庫房裡有一頂紅珊瑚頭面,拿出來。”
我抬眼看他。
“做什麼?”
“琳兒下個月生辰。”
“那頭面顏色鮮亮,襯她的膚色,算是侯府給她的體面。”
我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紅珊瑚頭面,是顧辭求娶我時送來的聘禮。
當年他帶著媒人上門,親自將頭面放在我母親面前。
他說沈家女兒值得最好的東西,絕不會讓我的嫁妝比旁人寒酸。
我後來才知道,紅珊瑚是他託人從南海尋來的。
那時他為了趕在我生辰前送到,連著幾日沒有閤眼。
如今他連解釋都懶的解釋,只說要拿去給另一個女子做生辰禮。
“這是我的聘禮。”
“侯府的聘禮,自然屬於侯府。”
他將鑰匙在指間轉了一圈,神情依舊平靜。
“清月,你不會連一件頭面都要計較吧。”
我看著他。
“我若不計較,侯爺是不是還準備把我的嫁妝一併送過去?”
顧辭眉心收緊。
“琳兒初來侯府,什麼都沒有。”
“你已經有了整個正院,還有三年的主母體面,分她一些又怎麼了?”
“我的體面,是站著布了三年菜換來的。”
“她的體面,只需要一個生辰便能得到。”
屋裡安靜下來。
顧辭看了我一會兒,語氣軟了些。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
“等她過完生辰,我會再補你一件更好的。”
我把鑰匙放到他手邊。
“東西可以拿走。”
“但不要再說是補給我。”
“你給她的,是偏愛。”
“你給我的,只是怕我鬧起來之後不好收場。”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沒有等他辯解,轉頭讓冬雪帶他去庫房。
沒過多久,顧辭便捧著紅珊瑚頭面回來。
他看見桌上的酸梅,順手端了過去。
“琳兒近來胃口不好,這個也給她。”
我站起身,擋住他的手。
“那是我的。”
“你有孕反,吃幾顆便夠了。”
“夠不夠,不該由你替我決定。”
顧辭看著我,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
這時,蘇琳身邊的丫鬟跟在門外探頭,目光落在我髮間。
同心木簪,是顧辭親手雕的。
木簪一分為二,簪尾刻著兩顆並在一起的心。
成婚前一夜,他將其中一支插進我髮間。
他說一生一世,哪怕侯府規矩再多,我也是他唯一的妻。
丫鬟小聲開口。
“侯爺,這支簪子好精巧,蘇姑娘若是戴上,一定很合適。”
我伸手要取下來。
顧辭卻先一步走到我身邊,抬手拔下了木簪。
髮絲被扯的生疼。
他將簪子遞給那丫鬟,動作沒有一絲猶豫。
“清月首飾多,不差這一件。”
“讓給琳兒吧。”
我看著他手中的木簪,忽然忘了自己原本要說什麼。
他轉身離開時,紅珊瑚頭面在盒中輕輕碰撞。
那聲音很細,卻直接扎破了我最後一點僥倖。
入夜後,我讓冬雪取來火盆。
顧辭寫給我的信,一封封落進火裡。
那些字跡曾讓我在無數個夜裡安心。
他畫過的畫像,也被我折成幾段,投入火中。
還有那件縫了一半的冬衣。
袖口我已經收好了,內裡還藏著平安符。
針腳被火舌舔卷,線頭慢慢崩開。
我坐在火盆前,看著所有曾經被珍藏的東西燒成灰。
直到最後一封信化成黑色的碎屑,我才起身。
同心木簪不在了。
我也不再替他留著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