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不等春_第八章 8邊境剛發生過地震

第八章

8

邊境剛發生過地震。

許棠到救援站時，天還沒亮。

遠處山體塌方，臨時帳篷一排排亮著燈。

我剛從廢墟救援現場回來，身上全是灰。

腿傷因為長時間負重有些復發。

沈聆蹲在我面前，剪開護膝，檢查腫脹處。

“疼為什麼不說？”

我擦了把臉上的灰：“還能走。”

她抬頭看我，語氣冷靜：“救援裡，求助訊號響一次就要回應。逞強不是專業，是添亂。”

我愣了一下。

她已經低頭給我固定冰敷：“休息二十分鐘，再申請回現場。”

她沒有問我過去，也沒有說“你要堅強”。

她只是在我疼的時候，停下來看見了。

這種感覺陌生得讓我有些無措。

我剛想說謝謝，餘光看見帳篷外站著一個人。

許棠。

她穿著長風衣，臉色蒼白，眼下烏青明顯。

風很大，她站在那裡，像隨時會被吹倒。

沈聆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認識？”

“前妻。”

她沒多問，只把藥箱合上：“十分鐘後我再來。”

沈聆離開後，許棠才慢慢走近。

她看著我腿上的傷，眼淚一下湧出來：“又疼了嗎？”

我平靜道：“還好。”

“你以前疼也說還好。”

我沒接話。

許棠手指攥緊：“周硯，我把真相公開了。林澈也付出代價了。”

我點頭：“謝謝。”

她眼神碎了一下：“只有謝謝嗎？”

我看著遠處正在轉運傷員的車隊：“還有，別再來了。”

許棠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知道。”

“那為什麼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她聲音發顫，“我可以改。我以後一定第一時間接你電話。我不會再讓你等。我會學著好好愛你。”

我沉默片刻，轉頭看她。

“許棠。”

“嗯。”

“你不用再證明你知道錯了。”

她眼裡亮起一點微弱的希望。

下一秒，我說：“我已經不需要了。”

她整個人僵住。

我聲音不重，卻沒有任何迴旋餘地。

“你錯不錯，改不改，會不會愛人，都和我沒關係了。”

“我從前想要的，是你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可你沒有。”

“後來我學會了，求助訊號不該發給一個不會回應的人。”

許棠捂住嘴，眼淚不斷往下掉：“那我們六年呢？”

“是真的。”

我說：“我愛過你，也是真的。”

她抬頭看我。

我繼續道：“但愛過，不代表還要繼續。許棠，那場雪我已經走出來了。你也別困在那裡了。”

她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最後，她啞聲問：“你以後，會愛別人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遠處沈聆正在給傷員包紮，動作乾淨利落。

晨光落在她肩上。

我說：“也許會。”

許棠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好。”

她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打擾你了。”

這一次，她沒有伸手攔我。

也沒有再要求我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