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繼女直播說我苛待她，網友卻說豪門後媽月薪300狗都不幹？_第8章 8那天下午

8

那天下午，我把一個小鐵盒放在顧沉舟面前。

“你看看吧。”

盒子裡，是一整年的賬單。

超市的小票，菜市場的收據，醫院的門診單，一張疊著一張，碼得整整齊齊。

顧沉舟一張張翻著，手指有點抖。

“珍珠三月的疫苗，四百二。”

“五月的鋼琴試聽課，三百八。”

“九月的體檢，六百。”

“還有這個。”我抽出一張泛黃的紙，“她生日那天，我花了一百六，給她買了個草莓蛋糕。”

我頓了頓。

“那是我半個月的伙食費。”

顧沉舟的喉結滾了滾，沒說話。

“她每個月的奶粉，三百八。她愛喝的那款，從沒斷過。”

“她穿的衣服，是我跑批發市場一件件挑的，純棉，洗三遍，燙一遍。”

“她吃的菜，是我在院子裡種的，沒打一滴藥。”

我一口氣說下來，嗓子有點啞。

“這半年，我沒有一天，虧待過你的女兒。”

顧沉舟抬起頭，看著我，眼圈發紅。

“我知道。”他聲音發澀，“是我錯怪你了。”

我搖搖頭。

“我不是要你道歉。”我別過臉，“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半年，我是怎麼過來的。”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

我記起那個颱風天。

暴雨把天都下漏了。

我送完最後一單，電動車沒電了。

我推著車，在雨裡走了兩公里。

到家的時候，渾身溼透，膝蓋疼得站不直。

珍珠還沒睡。

她聽見開門聲，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跑過來。

她沒說話，一把抱住我的腿。

“暖暖阿姨，你身上好冷。”

我低頭，看見她仰著小臉，眼睛溼漉漉的。

“沒事。”我蹲下來，把她冰涼的小手塞進我懷裡，“阿姨回來了。”

她“哇”地一聲哭了。

“珠珠不要阿姨淋雨，珠珠以後不喝奶粉了。”

我鼻子一酸。

“傻瓜，奶粉要喝，喝了才能長高高。”

那天晚上，我把她哄睡。

自己坐在客廳裡，把溼衣服一件件擰乾。

水滴滴答答落進盆裡。

我忽然覺得，值。

只要她好，我淋多少雨都值。

我還記起她第一次生病。

那天她發高燒，我抱著她跑了三家醫院。

半夜兩點，終於輸上液。

她燒得迷迷糊糊，小手抓著我的手指，喊了一聲：

“暖暖阿姨，別走。”

我握著她的手，守到天亮。

那一刻我就想，這孩子，我要護一輩子。

還有她第一次寫我的名字。

那天她從幼兒園回來，舉著一張紙，興沖沖撲進我懷裡。

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大字：暖暖。

她仰著小臉，一臉驕傲，說這是她寫的。

我當時眼睛就紅了。

我把回憶收住，看向顧沉舟。

“我不委屈。”我輕聲說，“孩子好，我就好。”

顧沉舟沉默了。

就在這時，珍珠從樓上跑了下來。

她走到顧沉舟面前，仰著小臉，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爸爸，珠珠錯了。”

顧沉舟蹲下來，把她抱進懷裡。

“珠珠哪裡錯了？”

“是宋阿姨。”珍珠抽抽搭搭，“宋阿姨說，只要珠珠在手機裡哭，說後媽阿姨不給我吃肉肉，爸爸就會心疼珠珠，就會回來看珠珠。”

她哭得更兇了。

“珠珠想爸爸，珠珠太想爸爸了，所以珠珠就聽宋阿姨的話了。”

“珠珠不知道，這樣會害了暖暖阿姨。”

“暖暖阿姨對珠珠最好了，珠珠不該騙人。”

顧沉舟的胳膊，一下子收緊了。

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宋曼妮。”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你連個五歲的孩子都利用。”

他轉頭看向我，眼裡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

“姜暖，你放心。這筆賬，我會連本帶利地跟她算。”

我看著他，又看看珍珠，心裡說不出的複雜。

孩子是單純的。

她只想爸爸回來。

錯的，是利用這份單純的大人。

那天晚上，顧沉舟破天荒地沒有走。

他坐在珍珠床邊，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給她講睡前故事。

珍珠拉著他的手指，慢慢睡著了。

我在門口看著，心裡有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這個家，好像從來沒有這樣完整過。

可我心裡清楚。

有些東西，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