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被污衊消防救援時偷東西,我拿出監控後舉報的人悔瘋了_第二章 5視頻播放完

第二章

5

影片播放完。

我哥的病房裡死一樣安靜。

剛才還舉著話筒的記者,全都僵住了。

直播間彈幕也停了幾秒。

然後瘋了一樣刷起來。

【老人脖子上根本沒項鍊啊!】

【消防員全程沒碰她脖子。】

【這不是實錘了嗎?】

【陳小玉剛才哭什麼?演的?】

陳小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她站在我哥病床前。

眼睛死死盯著電視螢幕。

像是不敢相信。

我冷聲問她:

“看清楚了嗎?”

“我哥衝進火場時,你奶奶脖子上就沒有項鍊。”

“他救人全程,也沒碰過她脖子。”

“陳小玉,你還說他偷嗎?”

陳小玉嘴唇發抖。

可她很快反應過來。

她猛地衝過來。

伸手就要搶我手裡的攝像頭。

“你偷拍!”

“你侵犯我奶奶隱私!”

“這個影片不能算證據!”

隊長一步擋在我前面。

他的臉色沉得嚇人。

“陳小姐,這是救援過程記錄。”

“你帶著媒體闖進消防員病房。”

“開直播指控他偷竊。”

“現在我們拿出證據自證清白。”

“請你不要干擾病人休息。”

陳小玉像沒聽見。

她轉頭對著鏡頭哭。

“大家不要被騙了。”

“這個影片肯定被剪過。”

“他們是一家人,當然會幫宋揚洗白。”

“我奶奶現在還躺在另一間病房裡。”

“老人都沒醒,他們就這樣欺負我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記者也像抓住了新的點。

立刻追問:

“宋先生,這段影片是否完整?”

“是否有專業機構鑑定?”

“老人本人是否知道項鍊丟失?”

我哥臉色蒼白。

他手臂上還纏著紗布。

傷口因為情緒激動,又滲出一點血。

可他還是撐著坐直。

一字一句說:

“影片完整。”

“我沒有偷。”

“我也不怕查。”

他的聲音很啞。

卻很穩。

“我是消防員。”

“我救人,不是為了讓人按頭認罪。”

我眼眶一熱。

上一世也是這樣。

他站在鏡頭前。

背挺得筆直。

他說他沒偷。

可那時沒有人聽。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他一個人解釋。

我拿出手機。

把原檔案、雲端備份、匯出時間都展示給鏡頭。

“影片從我哥進火場開始。”

“到老人被交給醫護結束。”

“全程沒有剪輯。”

“原檔案我已經備份。”

“現在就可以交給警方和消防局。”

陳小玉臉色更白。

但她還在嘴硬。

“那又怎麼樣?”

“也許項鍊是在你們沒拍到的地方掉了!”

“也許就是他藏起來了!”

“反正我奶奶的金項鍊沒了!”

我盯著她。

“你確定你奶奶今天戴了項鍊?”

她下意識點頭。

“當然!”

我又問:

“你親眼看見了?”

陳小玉咬牙。

“我當然親眼看見了。”

我笑了。

“好。”

“那就請警察去問問你奶奶。”

6

陳小玉表情一僵。

她立刻擋在門口。

“不行!”

“我奶奶還在休息。”

“她受了驚嚇,不能被刺激。”

我沒動。

只是看向門口。

剛才病房動靜太大。

護士已經叫來了值班醫生和醫院保安。

後面還跟著兩個民警。

他們應該是接到醫院報警後趕來的。

民警進門後,看了一眼滿屋子的記者。

眉頭立刻皺起。

“誰允許你們在病房直播採訪的?”

“病人需要休息。”

“先把直播關掉。”

陳小玉還想說話。

民警看向她。

“你就是陳小玉?”

“我們接到報警。”

“你涉嫌在網路上釋出不實資訊。”

“誣陷消防救援人員偷竊。”

“請你配合調查。”

陳小玉眼淚掉得更兇。

“警察同志,我才是受害者!”

“我奶奶的項鍊丟了!”

“他們仗著人多欺負我!”

我直接把攝像頭遞給民警。

“這是我哥救援時的完整記錄。”

“影片裡可以看到。”

“被救老人當時脖子上沒有項鍊。”

“我們願意配合提取原始檔案。”

民警接過去。

又看向陳小玉。

“你說老人今天戴了金項鍊。”

“有什麼證據?”

陳小玉噎了一下。

“我......我記得。”

民警問:

“有照片嗎?”

“今天出門前的影片?”

“醫院接診時的物品登記?”

陳小玉眼神開始閃躲。

“當時那麼亂,誰會拍啊?”

我冷笑。

“你連帶媒體闖進我哥病房直播都顧得上。”

“怎麼就沒顧得上證明項鍊存在?”

陳小玉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民警轉頭問護士:

“老人在哪個病房?”

護士立刻說:

“走廊另一頭的觀察病房。”

“老人吸入煙霧。”

“目前剛醒了一會兒。”

“意識還算清楚。”

陳小玉臉色瞬間變了。

她衝過去攔護士。

“不許去!”

“我奶奶剛醒,不能問!”

“你們這是逼供!”

民警臉沉下來。

“我們依法詢問。”

“不是逼供。”

“請你不要阻攔。”

陳小玉還想鬧。

醫院保安直接把她攔住。

民警沒有讓記者跟過去。

也沒有讓我們進去。

他說得很清楚:

“為了避免刺激老人。”

“也避免外界干擾。”

“我們只帶護士和執法記錄儀過去詢問。”

“其他人在這裡等。”

我點頭。

“可以。”

我本來也不想去。

我太清楚陳小玉的手段。

只要我踏進老太太病房一步。

她就能立刻剪影片說:

消防員家屬逼迫受災老人改口。

這一次,我不會給她機會。

十分鐘後。

民警回來了。

他的表情比剛才更嚴肅。

陳小玉盯著他,聲音發顫。

“我奶奶怎麼說?”

民警沒有立刻回答她。

而是開啟執法記錄儀裡的詢問片段。

畫面裡。

老太太躺在另一間病房。

臉色蠟黃,聲音很虛。

民警問:

“老人家。”

“火災發生前。”

“您脖子上有沒有戴金項鍊?”

老太太皺著眉。

慢慢搖頭。

“沒有。”

民警又問:

“您家裡人說。”

“那是您老伴留下的遺物。”

老太太眼眶紅了一下。

“是有這麼條項鍊。”

“可早兩年就丟了。”

“我還因為這事哭過好幾回。”

“怎麼今天又說丟了?”

畫面裡。

護士輕聲安撫她。

民警繼續問:

“您確定不是今天火災時丟的?”

老太太喘了口氣。

“不是。”

“早丟了。”

“我今天沒戴。”

影片到這裡停住。

我哥病房裡,一片死寂。

7

陳小玉臉上的表情徹底裂開。

她突然尖叫:

“不可能!”

“我奶奶剛醒,她糊塗了!”

“她記錯了!”

我看著她。

“你剛才說你奶奶昏迷,不能作證。”

“現在她醒了,說沒戴項鍊。”

“你又說她糊塗。”

“陳小玉,到底什麼話你才認?”

陳小玉還想辯解。

民警又看向她。

“陳小姐。”

“你剛才在直播中明確指控宋揚偷竊。”

“現在救援影片和老人陳述。”

“都與你的說法不符。”

“請你解釋。”

“為什麼要釋出那條直播標題?”

陳小玉嘴唇發白。

她支支吾吾。

“我......我就是太著急了。”

“我以為是他拿的。”

我冷聲問:

“以為?”

“你一句以為。”

“就讓我哥被幾百萬人罵小偷?”

“你一句以為。”

“就帶著媒體闖進他病房?”

“你一句以為。”

“就要毀掉一個消防員?”

陳小玉被我逼得後退半步。

她眼底終於浮出慌亂。

可很快,她又開始哭。

“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家剛著火。”

“我奶奶差點沒命。”

“我情緒崩潰,說錯話不行嗎?”

我盯著她。

“說錯話和造謠,是兩回事。”

“你不是隨口說錯。”

“你開直播,寫標題,帶節奏。”

“還逼我哥全網道歉。”

“陳小玉,你不是崩潰。”

“你是清醒地想踩著救命恩人漲粉。”

這句話一齣。

直播間徹底炸了。

雖然警方要求關直播。

但剛才很多記者的裝置並沒有完全停錄。

更何況陳小玉闖進病房那一刻。

她自己的直播間早就有幾百萬人看見了全過程。

熱搜很快變了。

#陳小玉汙衊消防員反轉#

#老人稱金項鍊兩年前已丟#

#消防員救援全程影片曝光#

#網紅闖入消防員病房直播維權#

陳小玉終於慌了。

她伸手去搶記者的裝置。

“別拍了!”

“都別拍了!”

“關掉!”

可已經晚了。

她闖進我哥病房時有多囂張。

現在就有多狼狽。

民警讓記者退出病房。

又看向陳小玉。

“陳小姐,請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陳小玉腿一軟。

差點摔在地上。

她哭著搖頭。

“不。”

“我不能去。”

“我賬號還在直播。”

“我還有商務沒發。”

“我不能出事。”

我聽著這些話,只覺得荒唐。

她奶奶剛從火場裡撿回一條命。

我哥渾身是傷躺在病床上。

她最擔心的,竟然還是賬號和商務。

我走到她面前。

壓低聲音說:

“陳小玉。”

“上一世你靠汙衊我哥漲粉三百萬。”

“這一世,我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

“把吃進去的流量,全都吐出來。”

她猛地抬頭看我。

像是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我也不需要她聽懂。

我只要她付出代價。

民警把陳小玉帶走後。

病房終於安靜下來。

媽媽坐在床邊。

握著哥哥沒受傷的手。

眼淚一直掉。

哥哥看著我。

聲音很低。

“瑤瑤。”

“如果沒有你準備的攝像頭。”

“今天是不是又說不清了?”

我的心猛地一疼。

我蹲到他床邊。

輕輕握住他的手。

“不會了。”

“哥,這一次我在。”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你推進深淵。”

8

陳小玉被帶走後。

網上徹底炸了。

短短半小時。

熱搜前十有六條都和這件事有關。

#宋揚救援影片#

#陳小玉項鍊謊言#

#消防員病房被網紅闖入直播#

#老太太稱金項鍊兩年前已丟#

#別讓救人者寒心#

#陳小玉道歉了嗎#

我一條條看過去。

手指都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恨。

上一世,哥哥也上過熱搜。

只是那時候。

詞條不是這些。

而是:

#消防員偷老人遺物#

#救人小偷#

#宋揚道歉#

#消防隊包庇#

那些字像釘子一樣。

把哥哥釘在恥辱柱上。

無論他怎麼解釋。

都沒人願意聽。

可現在不一樣了。

這一次,影片在。

老人證言在。

警方記錄在。

所有證據都在。

我沒有立刻放鬆。

因為我知道陳小玉不會認輸。

上一世她能靠一場謊言吃流量。

說明她早就把人心摸透了。

果然。

兩個小時後。

陳小玉的賬號更新了一條影片。

影片不是她本人發的。

應該是她團隊代發。

畫面裡,是她之前錄好的哭訴素材。

她坐在鏡頭前。

眼睛紅腫。

聲音發顫。

“對不起,佔用了公共資源。”

“今天我情緒太崩潰。”

“在表達上可能存在不嚴謹。”

“我沒有惡意。”

“我只是太擔心奶奶了。”

“希望大家不要再傷害老人。”

看完那段影片。

我氣得笑出聲。

“表達不嚴謹?”

“沒有惡意?”

“太擔心奶奶?”

她從頭到尾。

沒有說一句“宋揚沒有偷”。

沒有說一句“我汙衊了消防員”。

更沒有對我哥道歉。

她只是把一個惡意造謠。

說成了情緒失控。

她太會了。

只要不承認汙衊。

就還有翻盤空間。

只要把奶奶推出來。

就還能繼續賣慘。

評論區果然開始被帶節奏。

【她剛經歷火災,情緒失控也正常吧。】

【老人家沒事就好,沒必要網暴她。】

【消防員妹妹也挺咄咄逼人的。】

【她都道歉了,還要怎樣?】

我看著這些話。

只覺得熟悉得噁心。

上一世也是這樣。

他們可以用最惡毒的話罵哥哥。

可一旦謊言被拆穿。

他們立刻說:

“大家只是被誤導了。”

“別網暴一個女孩子。”

“她也道歉了。”

憑什麼?

刀是他們遞的。

血是我們流的。

到最後,他們說算了。

我沒有算了。

我把陳小玉剛才闖進病房的直播錄屏發給律師。

又把她團隊發的影片儲存。

然後打電話給平臺。

“我要投訴陳小玉賬號持續造謠。”

“她沒有明確澄清。”

“還在引導粉絲攻擊受害者。”

客服一開始打官腔。

“女士,我們會核實處理。”

我直接說:

“我已經報警。”

“警方正在調查。”

“如平臺繼續放任不實內容傳播。”

“我們會同步追究平臺責任。”

對方語氣立刻變了。

“請您提供相關材料。”

我冷聲道:

“十分鐘內發過去。”

掛了電話。

我又聯絡消防局宣傳科。

上一世哥哥被網暴時。

消防局為了平息輿論。

讓他停職配合調查。

不是他們不信哥哥。

是輿論太兇了。

兇到他們不敢發聲。

這一次,我不能等。

我必須讓官方第一時間站出來。

隊長也明白。

他已經向上級彙報了完整情況。

包括救援影片。

包括陳小玉闖入病房直播。

包括老人證言。

半小時後。

消防局官方賬號發了宣告。

宣告很短。

但每個字都很重。

【今日網傳我局消防員宋某偷竊被救老人金項鍊一事,經初步核查,相關指控與事實不符。】

【宋某在救援過程中全程規範操作,未接觸被救老人頸部及財物。】

【被救老人本人已向警方說明,所謂金項鍊早在兩年前遺失。】

【我局已將相關證據提交公安機關。】

【對於惡意造謠、侮辱消防救援人員的行為,將依法追責。】

最後一句是:

【救援不容抹黑,英雄不該蒙塵。】

我盯著最後八個字。

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上一世,哥哥到死都沒等到這句話。

他等來的是停職。

是道歉。

是鋪天蓋地的辱罵。

是人們一次次逼他承認自己沒做過的事。

這一次。

他終於被站在了該站的位置。

9

媽媽也看見了宣告。

她捂住嘴,哭得肩膀直抖。

“你哥沒有白救人。”

“他們信你哥。”

哥哥靠在病床上。

眼眶也紅了。

可他沒有哭。

他只是輕輕說:

“隊裡信我。”

“就夠了。”

我知道,他不是不委屈。

他只是習慣把委屈往肚子裡咽。

從爸爸去世後就是這樣。

他總說自己是哥哥。

哥哥就該扛著。

十八歲去當兵。

二十三歲進消防隊。

每一次回家,他身上都有傷。

可他從不說疼。

上一世,他也沒說疼。

直到遺書裡那句:

“我不怕火。”

“我只怕被自己救出來的人推進深淵。”

想到這裡。

我的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哥哥看見我哭。

反而笑了。

“怎麼又哭?”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搖頭。

“哥。”

“你以後救人。”

“一定要先保護自己。”

哥哥沉默了一下。

他看向窗外。

那裡還有傍晚的餘光。

“瑤瑤。”

“我今天救老太太的時候。”

“真的沒想那麼多。”

“火很大。”

“她躺在裡面。”

“再晚幾分鐘,可能就沒命了。”

他頓了頓。

聲音低下去。

“可我現在一想。”

“如果沒有證據。”

“我會不會又說不清?”

我心口猛地發疼。

因為他說的是“又”。

他明明不知道上一世。

可那種恐懼像刻進骨頭裡。

我握住他的手。

“哥。”

“不是救人錯了。”

“是壞人太壞。”

“以後我們不能只靠別人相信。”

“我們要把證據拿在自己手裡。”

隊長站在門口。

不知道聽了多久。

他眼眶也有些紅。

“宋揚。”

“你妹妹說得對。”

“以後重大救援,我們會完善記錄制度。”

“不是不相信群眾。”

“是不能再讓隊員孤立無援。”

哥哥輕輕點頭。

“謝謝隊長。”

隊長拍了拍他的肩。

“你好好養傷。”

“外面的事,隊裡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這句話。

讓我終於稍微安心了一點。

可這份安心沒維持多久。

晚上九點。

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是陳小玉壓低的聲音。

“宋瑤。”

“你很得意是吧?”

我握緊手機。

“你怎麼拿到手機的?”

她冷笑。

“這你管不著。”

“我就是想告訴你。”

“別以為一段影片就能弄死我。”

“網際網路沒有記憶。”

“三天後,沒人記得你哥是誰。”

“可我有幾百萬粉絲。”

“只要我還在。”

“我就能讓你哥永遠揹著這個汙點。”

我冷聲問:

“你還不認錯?”

她聲音忽然變得惡毒。

“認錯?”

“我錯在哪?”

“你哥不是沒事嗎?”

“我奶奶也沒死。”

“你們現在還得了熱搜。”

“說起來,你們還該感謝我。”

我氣得手都在抖。

“陳小玉,你真噁心。”

她笑了一聲。

“噁心又怎麼樣?”

“我會哭。”

“我會賣慘。”

“我知道網友吃哪一套。”

“宋瑤,你鬥不過我。”

電話結束通話。

我盯著黑掉的螢幕。

心裡反而徹底冷靜下來。

好。

她既然不想道歉。

那就別道歉了。

我要她坐牢。

10

第二天一早。

陳小玉的團隊果然開始反撲。

他們發了一篇長文。

標題是:

【我只是想替奶奶討公道,卻被消防員家屬逼到崩潰】

文章寫得很煽情。

說陳小玉從火場裡逃出來。

驚魂未定。

說她奶奶昏迷不醒。

說她只是發現遺物不見。

一時情急才開直播。

又說我情緒激動。

在病房裡大聲指責她。

把她逼得幾乎崩潰。

最後,他們還放出幾張截圖。

是我站在病房裡質問她的畫面。

配文:

【一個剛經歷火災的女孩,被逼到無路可退。】

我看得差點氣笑了。

她闖進我哥病房。

帶著媒體和直播鏡頭。

把我哥堵在病床上罵小偷。

現在反過來。

說她被逼到無路可退。

評論區又開始搖擺。

【看完感覺雙方都有問題。】

【消防員妹妹確實太強勢了。】

【老人都沒事了,何必逼一個女孩子。】

【她也不是故意的吧。】

我沒有急著回應。

我知道,和這種人吵沒有用。

她最會把每一句爭辯剪成自己受害的證據。

我要做的,是拿證據。

我開啟電腦。

開始整理陳小玉過往影片。

她是生活類網紅。

每天都要拍。

吃飯拍。

化妝拍。

罵粉絲窮也拍。

帶奶奶賣慘更拍。

我一條一條往前翻。

手指翻到酸。

眼睛看得發疼。

媽媽站在旁邊。

幾次勸我休息。

我搖頭。

“媽,我必須找到。”

“找到什麼?”

“項鍊兩年前丟失的證據。”

救援影片能證明哥哥沒偷。

老太太的話也能證明。

但在輿論場上。

有些人不信老人。

他們會說老人年紀大,記錯了。

會說老人被警方誘導。

會說消防局護短。

所以我要找到陳小玉自己說過的話。

她這種愛記錄的人。

一定留下過痕跡。

終於。

下午三點。

我在一個粉絲剪輯號裡翻到一段直播切片。

影片時間是兩年前。

陳小玉那時粉絲不多。

她帶老太太出鏡。

有粉絲問:

【奶奶以前戴的金項鍊呢?】

陳小玉翻了個白眼。

“早丟了。”

“不知道掉哪去了。”

“她天天唸叨,煩死了。”

老太太坐在旁邊。

小聲說:

“那是你爺爺給我的......”

陳小玉不耐煩地打斷:

“丟都丟了,還能長回來?”

“又不值多少錢。”

“別老在直播間說這些。”

影片到這裡結束。

我盯著螢幕。

心臟跳得很快。

找到了。

我立刻聯絡律師。

讓他做電子證據保全。

然後把這段影片。

連同老太太詢問記錄裡的公開部分。

一起發到網上。

配文只有一句:

【陳小玉,請解釋一下。】

【兩年前已經丟失的項鍊。】

【為什麼今天會被消防員偷走?】

這條發出去不到十分鐘。

轉發量直接爆了。

評論區全是問號。

【?????】

【兩年前她自己說丟了?】

【那她昨天哭什麼?】

【這是明知項鍊早丟,還故意賴消防員?】

【我靠,太惡毒了。】

【救命恩人也敢汙衊?】

陳小玉團隊很快刪了長文。

可刪得再快也沒用。

我早就儲存了網頁。

網友也早就錄屏。

半小時後。

消防局宣告下的評論全變了。

【宋揚對不起,我昨天罵錯了。】

【向消防員道歉。】

【陳小玉滾出來。】

【這種人必須封號。】

【不要只道歉,報警!】

我看著這些道歉。

心裡沒有半點痛快。

因為上一世。

他們也是這樣。

前一天罵哥哥是小偷。

後一天知道真相。

輕飄飄說一句“對不起”。

然後轉身去吃下一個瓜。

可哥哥呢?

他被毀掉的人生。

誰還得起?

11

我沒有接受這些道歉。

我把所有辱罵我哥的賬號截圖。

分類打包。

惡意造謠的。

侮辱烈士家屬的。

洩露我家地址的。

辱罵媽媽的。

全部分開。

然後發給律師。

律師看完都有些沉默。

“宋小姐,數量很多。”

“你確定都要追究?”

我說:

“確定。”

“一個都不放過。”

“罵完人就跑,沒這麼便宜。”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好,我來處理。”

晚上。

陳小玉再次開直播。

這一次,她沒有開美顏。

臉色很差。

眼睛紅腫。

看起來像哭了很久。

她坐在鏡頭前。

聲音哽咽。

“對不起。”

“我承認,那條項鍊之前確實丟過。”

“但我當時太慌了。”

“記憶出現混亂。”

“我沒有故意汙衊消防員。”

“希望大家不要網暴我。”

我冷笑出聲。

她還是不承認。

她還想把“明知故犯”。

變成“記憶混亂”。

我直接申請連線。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來。

臉色僵了一瞬。

但直播間都在起鬨。

【接!】

【讓消防員妹妹說!】

【別慫啊。】

陳小玉騎虎難下。

只能接通。

畫面一分為二。

她紅著眼看我。

“宋瑤,你還想怎樣?”

我看著她。

“向我哥道歉。”

她咬著唇。

“我已經道歉了。”

“你沒有。”

我聲音很冷。

“你道歉的是佔用公共資源。”

“不是汙衊消防員偷竊。”

“你道歉的是記憶混亂。”

“不是惡意造謠。”

“你道歉的是讓大家擔心。”

“不是把救命恩人推上網暴審判臺。”

陳小玉眼淚又掉下來。

“你為什麼非要逼我?”

“我也很崩潰啊。”

我打斷她。

“你崩潰?”

“我哥剛從火場出來。”

“手臂燒得皮肉翻開。”

“你帶著媒體闖進他病房。”

“讓幾百萬人罵他小偷。”

“他不崩潰嗎?”

“我媽被人私信辱罵。”

“有人說她生了個小偷兒子。”

“她不崩潰嗎?”

“你奶奶剛被救出來。”

“你不守著她。”

“第一時間開直播帶節奏。”

“你現在說你崩潰?”

陳小玉被我逼得說不出話。

直播間彈幕全在刷:

【道歉!】

【說宋揚沒有偷!】

【別裝了!】

【完整道歉!】

陳小玉臉色青白交錯。

過了很久。

她才低聲說:

“對不起。”

我盯著她。

“對不起誰?”

她指甲掐進掌心。

“對不起宋揚。”

“完整說。”

她幾乎是咬著牙開口。

“宋揚沒有偷項鍊。”

“是我誤會了他。”

我笑了。

“還是誤會?”

她臉色扭曲了一瞬。

“宋揚沒有偷項鍊。”

“我不該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

“開直播指控他。”

“對不起。”

我沒有放過她。

“還有消防隊呢?”

她眼淚越掉越兇。

“我不該說消防隊包庇。”

“對不起。”

“還有我媽呢?”

她終於崩潰了。

“宋瑤,你別太過分!”

“你還想讓我怎樣?”

我冷冷看著她。

“我媽被你粉絲罵到心臟不舒服。”

“你覺得一句道歉過分?”

陳小玉死死咬著牙。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

她只能低頭。

“對不起阿姨。”

“我不該讓粉絲誤會你們。”

我聽完。

沒有半點輕鬆。

因為我知道,這還不夠。

我看著鏡頭。

一字一句說:

“陳小玉。”

“項鍊的事說完了。”

“接下來,該說火是怎麼著起來的了。”

陳小玉的臉。

在直播鏡頭前徹底白了。

12

陳小玉下播了。

幾乎是我話音剛落。

她就慌慌張張關掉直播。

可她臉上的驚恐。

已經被幾百萬人看見了。

很快,新的詞條爬上熱搜。

#宋瑤問火是怎麼著起來的#

#陳小玉下播#

#紫金小區火災疑點#

陳小玉團隊開始瘋狂刪評。

可越刪,網友越覺得不對勁。

【她為什麼這麼怕?】

【火災還有隱情?】

【消防員妹妹是不是知道什麼?】

【別告訴我是她自己搞出來的。】

我放下手機。

沒有繼續在網上說。

因為我不能打草驚蛇。

上一世,陳小玉在直播帶貨時說漏嘴。

她說那把火是她自己放的。

目的就是博流量。

她說得輕飄飄。

像在說一個成功案例。

“我當時就是想拍個火災逃生。”

“結果真燒起來了。”

“後來我順勢賣慘,漲粉三百萬。”

那段錄屏。

是我上輩子拿命換來的真相。

可這一世,我不能直接說我聽過。

我需要現實證據。

我先給紫金小區物業打電話。

“六棟火災當天的監控。”

“請立刻儲存。”

“尤其是六樓走廊、電梯、樓道口。”

物業一開始推脫。

“這個要相關部門來調。”

我冷聲說:

“火災可能涉及人為引發。”

“如果監控丟失。”

“你們要承擔相應責任。”

對方立刻不敢再推。

“我們馬上儲存。”

我又聯絡了消防隊火調人員。

把我收集到的幾個疑點發過去。

第一。

陳小玉逃出火場時。

手裡拿著手機支架。

第二。

她身上沒有明顯燒傷。

卻能準確說出老太太位置。

第三。

她當天上午發過限時動態。

抱怨賬號流量太差。

背景裡有一個快遞袋。

上面隱約寫著:

“舞臺煙霧棒”。

第四。

火災發生後。

她第一時間不是聯絡家屬。

而是聯絡運營。

這些單獨看都不能定罪。

但連在一起。

已經足夠讓調查方向改變。

火調人員很重視。

他們當天晚上就再次進入現場勘查。

民警也調取了小區監控。

我沒有告訴哥哥太多。

他還在養傷。

我不想讓他再被陳小玉噁心一次。

可哥哥還是察覺了。

他問我:

“瑤瑤。”

“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我頓了一下。

“哥,如果火不是意外呢?”

哥哥臉色變了。

“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纏滿紗布的手。

嗓子發緊。

“如果那把火。”

“是她為了拍影片弄出來的呢?”

病房裡安靜下來。

媽媽手裡的保溫桶差點掉在地上。

哥哥很久沒說話。

他只是望著窗外。

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她奶奶還在屋裡。”

“整棟樓還有那麼多人。”

“她不至於......”

話說到一半。

他自己也停住了。

因為陳小玉已經證明了。

她沒有底線。

能汙衊救命恩人的人。

為什麼不能為了流量製造危險?

哥哥閉了閉眼。

聲音很輕。

“如果是真的。”

“那她差點害死整棟樓。”

我點頭。

“所以必須查清楚。”

13

第二天上午。

警方通知我去派出所。

“宋瑤是吧?”

“關於紫金小區火災。”

“有些情況需要你補充說明。”

我趕到時。

隊長也在。

還有負責火調的工作人員。

他們把一段監控放給我看。

畫面是火災當天上午。

九點四十七分。

陳小玉從小區快遞櫃取走一個包裹。

包裹外包裝很清楚。

“舞臺煙霧棒”。

十點十二分。

她帶著包裹進電梯。

十點二十六分。

六樓走廊監控拍到。

她開啟家門。

把一個黑色垃圾袋放在門口。

袋口沒紮緊。

裡面露出半截燒焦的包裝紙。

十點三十一分。

屋內開始冒煙。

十點三十五分。

陳小玉從屋裡衝出來。

她懷裡不是老人。

不是滅火器。

也不是急救包。

是手機和摺疊支架。

她先把支架放在走廊角落。

調整角度。

然後對著鏡頭咳嗽。

畫面裡。

她甚至說了一句:

“這個角度能拍到煙吧?”

我聽到這句話時。

後背一陣發涼。

隊長猛地攥緊拳頭。

“她先架手機?”

火調人員臉色也很難看。

“目前看,是這樣。”

監控繼續播放。

十點三十七分。

鄰居發現煙霧報警。

十點四十一分。

消防到場。

陳小玉開始哭喊:

“我奶奶還在裡面!”

我看著螢幕。

眼前一陣發黑。

上一世,我只知道她放火博流量。

可我沒想到。

她竟然先架手機。

再逃命。

她明知道老太太還在屋裡。

卻把最先帶出來的東西。

給了她的直播裝置。

民警沉聲說:

“火調初步結果出來了。”

“起火點在客廳窗簾附近。”

“現場檢測到煙霧棒殘留。”

“還有少量助燃物成分。”

我問:

“能認定她故意放火嗎?”

民警說:

“是否構成故意放火。”

“還需要結合主觀證據。”

“但至少可以確認。”

“火災不是普通電路故障。”

“與人為使用易燃物有關。”

我立刻拿出手機。

把陳小玉前一天的限時動態交給他們。

畫面裡。

她坐在客廳。

對運營抱怨:

“最近流量太差了。”

“再不來個爆點,我真的要完了。”

背景角落。

那個快遞袋露出一半。

正是同一家店鋪。

我又提交了她昨晚給我打電話的錄音。

裡面她說:

“網際網路沒有記憶。”

“三天後沒人記得你哥。”

“我有幾百萬粉絲。”

“我會哭,會賣慘。”

民警聽完。

眉頭越皺越緊。

“這段錄音很重要。”

“我們會依法調取她手機和賬號後臺。”

我點頭。

“我還有一個懷疑。”

“她可能有團隊參與。”

“火災後汙衊我哥。”

“不是她臨時情緒失控。”

“是有運營指令碼的。”

隊長立刻看向我。

“你怎麼知道?”

我沉默了一下。

“直覺。”

14

我不能說上一世。

只能說:

“她直播標題太完整了。”

“節奏也太熟練。”

“剛救完人,當晚就能把話題鋪開。”

“普通人做不到。”

民警記下。

“我們會查。”

從派出所出來時。

我站在臺階上。

太陽明明很大。

我卻覺得冷。

隊長走到我旁邊。

低聲說:

“宋瑤,謝謝你。”

我愣了一下。

他看著遠處。

“如果不是你提前讓宋揚戴攝像頭。”

“如果不是你一直咬著不放。”

“這次可能真讓她帶偏了。”

我搖頭。

“該謝的是我哥。”

“他救了人。”

“不是我。”

隊長嘆了口氣。

“可救人之後還要自證清白。”

“這不該是他的責任。”

這句話。

讓我眼眶一酸。

是啊。

救人之後還要自證清白。

這不該是任何英雄的責任。

可現實就是這樣。

善良的人必須學會保護自己。

否則壞人連他們的善良都要吃掉。

警方調取陳小玉手機後。

事情很快有了突破。

她的手機裡。

有一個和運營的聊天群。

群名叫:

【小玉爆款衝刺組】

火災前一天晚上。

陳小玉在群裡發訊息:

【最近資料掉太厲害了。】

【品牌方說再不漲粉就解約。】

【明天必須搞個大的。】

運營回她:

【賣慘類最好爆。】

【老人、火災、救援,這幾個關鍵詞都吃流量。】

陳小玉發了一個截圖。

正是她購買菸霧棒的訂單。

【我買了這個。】

【到時候弄點菸。】

【拍個火場逃生。】

有人提醒:

【會不會危險?】

陳小玉回:

【我控制火勢。】

【小場面。】

【而且消防站就在附近。】

【真有事他們來得很快。】

看到這幾句話時。

我渾身發冷。

她不是不知道危險。

她知道。

她只是覺得。

反正有人會來救。

更可怕的是後面。

火災發生後。

她在救護車上給運營發了語音。

【我奶奶沒事。】

【消防員把她救出來了。】

【那個消防員傷得挺重。】

【我想到一個更爆的。】

運營問:

【什麼?】

陳小玉壓低聲音笑了一下。

【就說我奶奶金項鍊沒了。】

【那是爺爺遺物。】

【老人遺物加消防員偷竊。】

【肯定爆。】

運營沉默幾秒。

然後說:

【這會不會太狠?】

陳小玉回:

【怕什麼?】

【火場那麼亂。】

【他解釋不清的。】

【最多讓他道個歉。】

【我們漲粉就行。】

我聽到這段錄音時。

整個人都在發抖。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哥哥解釋不清。

她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才敢把髒水潑到他身上。

哥哥也聽到了。

他坐在病床上。

很久都沒有動。

紗布下的手一點點攥緊。

傷口又滲出血來。

我趕緊按住他。

“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還難看。

“原來我揹她奶奶下樓的時候。”

“她已經在想怎麼害我了。”

我鼻子一酸。

“哥......”

他聲音很輕。

“我救她奶奶的時候。”

“真的沒想那麼多。”

“我就想著裡面還有個人。”

“她年紀大。”

“吸了煙會很危險。”

“我得快點把她帶出來。”

“可她在想流量。”

“在想標題。”

“在想我解釋不清。”

他說到最後。

眼眶終於紅了。

“瑤瑤。”

“人心怎麼能壞成這樣?”

我說不出話。

只能緊緊握著他的手。

上一世。

他也是被這樣的惡意壓垮的。

不是火。

不是傷。

是被救出來的人。

轉頭把他推進深淵。

媽媽站在一旁。

哭得幾乎站不穩。

她哽咽著說:

“她怎麼能這樣啊?”

“你哥救的是她奶奶的命啊。”

“她怎麼能這樣害人?”

沒有人能回答。

因為壞人做壞事時。

從來不會想別人痛不痛。

他們只算自己賺不賺。

當天晚上。

警方釋出通報。

通報裡沒有公佈全部細節。

但寫得已經足夠清楚。

【陳某某為博取網路流量。】

【違規使用易燃物製造煙霧。】

【引發居民樓火災。】

【救援結束後。】

【又編造消防員偷竊老人金項鍊謠言。】

【造成惡劣社會影響。】

【目前,陳某某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15

通報一齣。

全網沸騰。

【她真是自己搞的火?】

【為了流量放火?瘋了吧!】

【還汙衊救她奶奶的消防員。】

【這不是人,這是畜生。】

【坐牢,必須坐牢!】

【宋揚對不起!】

陳小玉的賬號很快被封禁。

她的合作品牌連夜解約。

曾經幫她說話的營銷號。

開始刪帖裝死。

但我早就儲存好了證據。

一個都跑不了。

消防局也再次發了宣告。

這一次宣告更長。

裡面詳細說明了救援經過。

確認哥哥宋揚在火場中救出被困老人。

未觸碰、未拿取老人任何財物。

並且在救援中受傷。

宣告最後寫道:

【宋揚同志忠誠履職,英勇救人。】

【其行為體現了消防救援人員的責任與擔當。】

【我局將依法維護消防救援人員合法權益。】

我看著那幾行字。

眼淚再次落下來。

哥哥還活著。

他的清白還在。

他的榮譽也還在。

上一世被踩碎的東西。

這一世終於一點點拼回來了。

可我知道。

這還沒有結束。

陳小玉被拘留。

只是開始。

那些幫她造謠的人。

那些吃人血饅頭的賬號。

那些把我哥罵到崩潰的網友。

也該付出代價了。

陳小玉被刑拘後的第三天。

她的父母來了醫院。

他們不是來看老太太的。

也不是來看我哥的傷。

他們是來求諒解書的。

陳父穿著皺巴巴的襯衫。

陳母眼睛紅腫。

一進病房,陳母就撲通一聲跪下。

“宋揚啊。”

“阿姨求求你。”

“你放過小玉吧。”

我媽嚇了一跳。

下意識想去扶。

我攔住她。

“媽,別碰。”

上一世我們吃過太多虧。

有些人跪下不是認錯。

是逼你原諒。

陳母哭得撕心裂肺。

“小玉還年輕。”

“她就是一時糊塗。”

“她沒有壞心。”

“她要是真坐牢,這輩子就毀了。”

哥哥臉色蒼白。

但眼神很冷靜。

“她放火的時候。”

“有沒有想過整棟樓的人?”

“她汙衊我的時候。”

“有沒有想過我的人生?”

陳父趕緊接話。

“我們賠錢。”

“你要多少都行。”

“醫藥費、精神損失費,我們都賠。”

“只求你出個諒解書。”

我冷笑。

“你們賠得起我哥上一世的命嗎?”

話說出口。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意識到自己失言。

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

“如果他被你們女兒毀掉。”

“這輩子誰來賠?”

陳父臉色難看。

“姑娘,話別說那麼絕。”

“小玉已經知道錯了。”

我問:

“她哪裡知道錯了?”

“她是被抓了。”

“不是知錯了。”

“如果沒有影片。”

“如果沒有證據。”

“她現在還在逼我哥道歉。”

“你們也會來勸我哥承認偷竊。”

陳母哭著搖頭。

“不是的。”

“小玉真的不是那種人。”

我拿出手機。

點開那段語音。

陳小玉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火場那麼亂。】

【他解釋不清的。】

【最多讓他道個歉。】

【我們漲粉就行。】

陳母的哭聲停住了。

陳父的臉也灰了。

哥哥看著他們。

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不諒解。”

“賠償照賠。”

“責任照追。”

“道歉照道歉。”

“我只要依法處理。”

陳母猛地抬頭。

“你怎麼這麼狠心?”

“我們小玉是犯錯。”

“可她也沒害死你啊!”

媽媽聽到這句話。

終於忍不住了。

她站起來,眼睛通紅。

“那是不是非要我兒子死了。”

“你們才覺得嚴重?”

陳母被吼得一僵。

媽媽聲音發抖。

“我兒子從火場出來時。”

“手臂燒成那樣。”

“他救的是你們家的老人。”

“你女兒轉頭罵他小偷。”

“全網罵他。”

“有人把我們家地址都扒出來。”

“有人讓我兒子去死。”

“現在你跟我說沒害死?”

“是不是刀沒插進心口。”

“就不算傷人?”

陳母嘴唇顫抖。

再也說不出話。

陳父臉色沉了下來。

他站直身體。

語氣也變了。

“宋先生。”

“做人留一線。”

“你以後還要在這個城市工作。”

“沒必要結死仇。”

這話一齣。

隊長剛好推門進來。

他聽見最後一句。

臉色瞬間冷了。

“你在威脅我的隊員?”

16

陳父表情一僵。

“我不是這個意思。”

隊長走到哥哥病床前。

“宋揚是我們消防隊的人。”

“他的合法權益。”

“隊裡會幫他維護到底。”

“你們如果繼續騷擾。”

“我現在就報警。”

陳父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最後拉起陳母。

灰溜溜走了。

他們離開後。

哥哥靠回枕頭上。

閉了閉眼。

我知道他累了。

不是身體累。

是心累。

一個剛從火場裡救了人的人。

卻要面對造謠、網暴、求諒解和威脅。

他沒有崩潰。

已經很不容易。

我輕聲說:

“哥。”

“你做得對。”

哥哥睜開眼。

看著天花板。

“瑤瑤。”

“我以前總覺得。”

“救了人,對方平安。”

“這件事就算結束了。”

“現在才知道。”

“有時候火滅了。”

“髒水才剛潑過來。”

我眼眶發酸。

“那我們就把髒水潑回去。”

哥哥看向我。

忽然笑了一下。

“你現在比我還像消防員。”

我愣住。

他輕輕說:

“哪裡有火,你就衝哪裡。”

我鼻子一酸。

“我只救你。”

這一世。

我只想把你從深淵裡救回來。

陳小玉的案子越查越深。

她的運營第一個扛不住。

主動交代了很多事。

火災當天。

他們原本安排的是一場“驚險逃生”短影片。

指令碼都寫好了。

標題叫:

【我和奶奶經歷生死五分鐘】

內容是陳小玉在家中製造煙霧。

假裝發現火情。

然後抱著奶奶逃出。

最後配上消防車到場的畫面。

剪成一條感人影片。

運營說:

“小玉一直想轉型。”

“她嫌普通生活影片漲粉慢。”

“想做社會熱點。”

“她說只要和消防、老人、生死有關。”

“一定能爆。”

可她沒想到。

煙霧棒點燃後。

火星濺到窗簾。

窗簾燒起來。

她慌了。

但她第一反應不是救奶奶。

而是拿手機。

運營交代。

“她跑出來後給我打電話。”

“說真著火了。”

“我讓她報警。”

“她說鄰居肯定會報。”

“她先拍素材。”

民警問:

“汙衊消防員偷項鍊。”

“是誰提出來的?”

運營沉默很久。

最後說:

“是她。”

“但我沒有阻止。”

“我還幫她寫了標題。”

“幫她買了推廣。”

“也聯絡了幾個營銷號。”

隨後。

警方查到了轉賬記錄。

火災當晚。

陳小玉給三個營銷號轉了錢。

備註分別是:

“消防員偷竊首發。”

“老人遺物情緒稿。”

“衝熱搜尾款。”

我看見那些備註時。

氣得渾身發冷。

這不是一時衝動。

這是明碼標價的害人。

營銷號也很快被傳喚。

他們一開始嘴硬。

說只是轉載網友爆料。

可警方拿出轉賬記錄後。

他們立刻慫了。

其中一個賬號負責人說:

“我們不知道真假。”

“她給錢,我們就發。”

“這種社會新聞流量好。”

“我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我看到筆錄摘要時。

只覺得荒唐。

他們不知道真假。

卻敢給我哥定罪。

他們沒想到嚴重。

卻把“小偷”兩個字掛在他名字前。

他們只想要流量。

可流量背後,是活生生的人。

律師同步幫我們提起民事訴訟。

起訴陳小玉及其團隊。

起訴參與造謠的營銷號。

起訴幾個惡意傳播我哥個人資訊的賬號。

還有幾個罵得最狠的網友。

其中一個人。

曾在評論區寫:

【這種消防員怎麼不燒死在裡面?】

我看到這句話時。

手指都僵了。

上一世。

哥哥遺書裡那句“我不怕火”。

像刀一樣扎回來。

我把截圖發給律師。

“這個必須告。”

律師說:

“對方可能會說是情緒發言。”

我說:

“那就讓他為情緒買單。”

成年人敲下的每一個字。

都該有代價。

一週後。

幾個收到律師函的人開始私信我。

有人說:

【姐,我還是學生,能不能放過我?】

有人說:

【我只是跟風罵了一句。】

有人說:

【網上不都這麼說嗎?】

還有人威脅:

【你敢告我,我就曝光你。】

我一條都沒回。

直接全部轉給律師。

我不會再浪費口舌。

上一世,我就是太想解釋。

太想證明。

太想讓每個人都知道哥哥沒錯。

可後來我明白了。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真相。

他們只是不在乎。

他們今天罵你。

明天罵別人。

只要不用負責。

他們永遠覺得自己是正義。

那我就讓他們負責。

17

哥哥出院那天。

天氣很好。

媽媽特意買了一束向日葵。

說要去去晦氣。

哥哥看著那束花。

笑著說:

“媽,我又不是小姑娘。”

媽媽瞪他一眼。

“閉嘴。”

“你在我這兒永遠都是孩子。”

哥哥立刻不說話了。

我在旁邊笑。

可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上一世。

我沒有等到哥哥出院。

也沒有等到他重新回隊。

那之後的每一天。

他都活在別人的眼光裡。

他不敢穿制服出門。

不敢看手機。

甚至不敢去菜市場買菜。

因為有人認出他。

指著他說:

“就是那個偷老人項鍊的消防員。”

那時我勸他。

“哥,時間會過去的。”

可時間沒有過去。

謠言不會自己消失。

它只會沉在搜尋記錄裡。

在某一天重新跳出來。

繼續咬他一口。

這一世。

我不會讓它留下。

哥哥辦理完出院手續後。

第一件事不是回家。

而是回消防隊。

隊長本來讓他多休息幾天。

他卻堅持去看看。

“我就回去打個招呼。”

“讓大家別擔心。”

消防隊門口。

隊員們早就等著了。

不知道是誰帶頭鼓掌。

哥哥剛下車。

掌聲一下響起來。

“揚哥,歡迎歸隊!”

“宋揚,好樣的!”

“英雄回來了!”

哥哥愣在原地。

眼眶一下紅了。

他嘴上罵:

“瞎起什麼哄。”

可聲音都啞了。

一個年輕隊員跑過來。

遞給他一面錦旗。

錦旗不是群眾送的。

是隊裡自己做的。

上面寫著:

【烈火煉忠魂,清白照人心】

哥哥摸著那幾個字。

很久沒說話。

隊長走過來。

聲音沉穩。

“宋揚。”

“組織不會讓救人者寒心。”

“這件事,隊裡會追責到底。”

“你只管養傷。”

哥哥敬了一個禮。

手臂還沒完全好。

動作卻依舊標準。

“是。”

我站在旁邊。

眼淚又掉下來。

媽媽握著我的手。

輕輕說:

“這回好了。”

我點頭。

“嗯。”

可我知道。

還沒有徹底好。

陳小玉還沒判。

道歉還沒公開。

那些造謠的人還沒付出代價。

哥哥的嘉獎也還沒下來。

我們只是走出了最黑的一段路。

但前面,還有賬要算。

當天晚上。

哥哥回家吃飯。

媽媽做了一桌子菜。

糖醋排骨。

紅燒魚。

番茄牛腩。

都是哥哥愛吃的。

哥哥坐在桌邊。

笑著說:

“媽,我傷的是胳膊。”

“不是胃。”

媽媽把排骨夾到他碗裡。

“少廢話,多吃。”

我看著他們鬥嘴。

心裡像被什麼填滿。

這就是我重生回來的意義。

不是復仇本身。

是讓這一桌飯還能有人坐齊。

飯吃到一半。

哥哥忽然問我:

“瑤瑤。”

“你那天為什麼那麼篤定?”

我筷子一頓。

“什麼?”

“我出警前。”

“你說我會被汙衊偷項鍊。”

“還說我會受傷。”

“你怎麼知道?”

媽媽也看向我。

我早知道這一天會來。

但我沒想好怎麼說。

難道告訴他們。

我死過一次?

告訴他們上一世哥哥被逼到絕望?

告訴媽媽。

她曾在哥哥葬禮上哭到暈倒?

我說不出口。

我只能低下頭。

輕聲說:

“我做了個夢。”

哥哥沒說話。

媽媽也沒說話。

我繼續說:

“夢裡你救了人。”

“可她們汙衊你。”

“沒人信你。”

“後來你很痛苦。”

“我醒來後太害怕了。”

“所以才攔你。”

病房裡的很多話。

我都可以解釋成夢。

雖然荒唐。

但比重生更容易接受。

哥哥沉默很久。

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

“那這個夢挺準。”

我鼻子一酸。

他沒有追問。

媽媽也沒有。

他們只是默契地選擇相信我。

哥哥說:

“瑤瑤。”

“以後再做這種夢。”

“記得提前告訴我。”

我抬頭看他。

他笑了笑。

“我好提前戴攝像頭。”

我本來想笑。

眼淚卻先掉下來。

“哥。”

“你別拿這個開玩笑。”

哥哥立刻慌了。

“好好好,不開。”

“我錯了。”

媽媽瞪他。

“你就不能少惹你妹哭?”

哥哥舉手投降。

“我真錯了。”

我擦掉眼淚。

可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

終於稍微落下一點。

他們不需要知道上一世。

只要這一世。

大家都好好活著。

就夠了。

(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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