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清一百件養育債，才知道我們本就是親人_第 10 章 畢業典禮那天

第 10 章

畢業典禮那天，多倫多的天空藍得像被水洗過一樣。

我穿著黑色的學位服，站在禮堂外的草坪上，手裡拿著最高榮譽畢業生的證書。

導師親自為我撥了穗，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顧，你是我帶過最優秀的學生。矽谷那家科技公司的錄用通知，你打算接了嗎？”

我笑著點頭。

“是的，教授。下個月就入職。”

周圍是歡呼的同學和合影的家人。

我一個人站在人群裡，卻並不覺得孤單。

陳宇拿著相機跑過來。

他不僅是當年幫我辦手續的中介，現在也成了我在國外最好的朋友。

“宴清！看鏡頭，笑一個！”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

照片裡，我笑得很燦爛，眼睛裡再也沒有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和恐懼。

典禮結束後，我請陳宇去吃了一頓豐盛的法餐。

飯桌上，陳宇忽然提起了國內的事。

“對了，你堂姐之前聯絡過我，問我能不能找到你的住址。”

我切牛排的手頓了一下。

“你怎麼說的？”

“我當然說不知道啊。”陳宇聳了聳肩。“我可是有職業操守的。”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八卦。

“不過聽她說，你老家那邊挺慘的。”

“你媽上個月徹底癱了，連飯都喂不進去。你爸到處借錢，親戚們都躲著他走。”

“最離譜的是你那個弟弟。”

陳宇撇撇嘴。

“聽說他嫌棄家裡窮，為了點錢，去給一個六十多歲的富婆當小白臉了。”

“結果被富婆的老公發現，在大街上扒了衣服打，影片都在你們老家群裡傳瘋了。”

我平靜地聽完，把切好的牛排送進嘴裡。

“肉質不錯，很嫩。”

陳宇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不愧是你。我還怕你聽了心裡會有波動呢。”

“波動什麼？”

我端起紅酒杯，輕輕搖晃。

“有些人的結局，在他們種下因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我不在乎他們有多慘，我只在乎，我現在過得有多好。”

吃完飯，我回到公寓。

收拾行李，準備下個月搬去矽谷的新家。

在抽屜的最底層，我看到了那本從國內帶來的、沒來得及扔掉的舊護照。

護照裡面，夾著當年那張單程機票的票根。

我盯著那張票根看了一會兒。

腦海裡忽然閃過二十二年前，顧振華牽著我的手，走出孤兒院大門的場景。

那時候他說：“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親兒子了。”

後來，這句話變成了刺向我最深的一把刀。

但我現在，一點都不覺得疼了。

我拿起那張票根，連同舊護照一起，扔進了碎紙機。

機器發出“嗡嗡”的絞碎聲。

過去的一切，好的，壞的，恩情，仇恨，都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

我拉開窗簾。

窗外，是萬家燈火，是我光明而坦蕩的未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