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拒絕了他的求婚_第2章 4蘇念
第2章
4
“蘇念。”陸衍的聲音。
“你換了號，搬了家，辭了職，拉黑了我所有聯絡方式。”
“蘇念，你就這麼恨我？”
“不恨。”
“那你為什麼躲我？”
“我在過自己的日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蘇念，你回來吧。”
帶著一絲我從沒聽過的懇求
“公司沒了你，亂成一團。你那個專案，沒人接得住。”
我差點笑出聲。
上輩子我為公司賣命五年，他從來沒說過一句“沒你不行”。
他覺得我做的所有事都是應該的，我拿的那點工資都是他施捨的。
現在我不在了，他終於知道我的好了？
“陸總，招人吧。”
“蘇念——”
“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同事等著喝奶茶。”
“......你過得好嗎？”
我想了想。
“挺好的。”
“那就好。”
我掛了電話。回到工位，同事們分奶茶，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組長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蘇念，你那個方案客戶特別滿意，下個月有個大專案，我想讓你做主設計。”
“真的？”
“嗯，好好幹。”
我端著奶茶，看著電腦螢幕上自己畫的圖紙，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委屈，是踏實。
這種踏實，是我在陸衍身邊五年從來沒感受過的。
上輩子我總覺得自己不夠好，不夠漂亮，不夠聰明，不夠配得上他。
所以我拼命努力，拼命付出，拼命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結果把自己累了個半死，他連一句“辛苦了”都沒有。
現在我不為誰努力了。
下班的時候，秦薇來接我，說帶我去吃烤肉。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紅燈。我站在斑馬線前等燈，餘光瞥到旁邊大螢幕上滾動的新聞。
“陸氏集團總裁陸衍昨日深夜前往宋氏千金公寓，逗留至凌晨......”
配圖還是那兩個人。秦薇緊張地看我：“念念......”
我收回目光，笑了笑。
“綠燈了，走吧。”
我忽然想起上輩子最後那刻，我被車撞飛之前，陸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驚慌，有後悔，唯獨沒有愛。
現在我明白了。
他後悔，是因為發現我真的會死，真的會離開，真的會從他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他從來沒有愛過我。他只是，不習慣失去。
一週後，陸衍找上門了。
我下班剛出公司大樓，就看見他靠在車邊等我。
黑色大衣，頭髮有些亂，眼底的烏青比上次更重了，整個人瘦了一圈。
他看到我，快步走過來。
“蘇念。”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查的。”
我皺了皺眉。
“蘇念，跟我回去。”
他伸手要拉我，我往後退了一步。
“陸衍，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不同意。”
“不需要你同意。”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種我從沒見過的慌亂。
“蘇念，我知道錯了。”
“你不在的這幾天，我把家裡翻了個遍，發現你的東西全不見了。一件都沒留。我還翻到了你以前的藥盒，你加班到凌晨的記錄，還有你畫了一半的設計稿......蘇念，我以前是不是特別混蛋？”
我沒說話。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當年救他的人是我。
“那盆綠蘿還在。”
他又說，“我每天給它澆水，它長得很好。”
“蘇念，你回來吧。我會和宋瑤解除婚約，以後不再見她，我發誓。”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五年，曾經他說什麼我信什麼。
“陸衍，你記得去年我生日嗎？”
他愣了一下。
“那天你說要加班，讓我自己吃。結果我在餐廳等到打烊，你都沒來。”
“後來我看新聞，才知道那天你陪宋瑤去看演唱會了。”
“蘇念，那是——”
“你不用解釋。”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那天等到了晚上十一點。餐廳的服務員都下班了，我一個人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等了兩個小時。”
他的臉色白了。
“陸衍，我等過你很多次。
你每次都說‘下次’，可你沒有一次做到過。這次，我不想等了。”
我繞過他。
他在身後喊我：“蘇念！”
走到地鐵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原地。
可我心裡，一點波動都沒有了。
5
又過了一週，秦薇給我轉了一條新聞。
“陸氏總裁陸衍與宋氏千金宋瑤宣佈解除婚約，原因不明。”
評論區炸了。
“什麼情況？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
“據說是陸總單方面取消的，宋家那邊臉都綠了。”
“有人爆料說是因為陸總的前女友......”
秦薇湊過來：“念念，他真跟宋瑤分了。”
我低頭改圖，頭也沒抬。
“跟我沒關係。”
“你真不關心？”
“不關心。”
秦薇看了我半天，忽然笑了。
“蘇念，你變了。”
“哪變了？”
“以前你提到陸衍，眼睛都是亮的。現在提到他，跟提路人一樣。”
我停下筆，想了想。
“可能是死過一次的人，什麼都不怕了吧。”
秦薇沒再問。
第二天，我接到了宋瑤的電話。不知道她從哪弄到我的新號碼。
“蘇念，你滿意了？”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再也沒有以前那種溫溫柔柔的偽裝，“陸衍跟我退婚了，你高興了？”
“跟我沒關係。”
“你裝什麼裝！要不是你，他會跟我退婚？”
我嘆了口氣。
“宋瑤，你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
“他跟你退婚，是因為你騙了他。跟我有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上輩子我不知道，後來才查清楚，陸衍之所以對宋瑤言聽計從，是因為宋瑤騙他說，小時候救過他的人是宋瑤。
其實救他的人是我。
那年陸衍掉進冰窟，是我跳下去把他推上來的。
我凍得差點沒命，他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是宋瑤，就以為是她救的。
宋瑤順水推舟，冒領了這份恩情。陸衍信了十幾年。
後來我無意中看到當年的報道，才發現真相。
可上輩子我太愛他了，我怕說出來他會覺得我挑撥離間，所以一直沒說。
現在想想，真是傻透了。
“蘇念，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麼？”宋瑤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什麼都沒說。但你覺得，他真的一點都查不到？”
電話掛了。
我放下手機，繼續改圖。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辦公室裡只剩我一個人。
桌角那杯奶茶已經涼了，我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陸衍。
“蘇念，當年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我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
“你查到了？”
“回答我。”
我沉默了幾秒。
“是。”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
“為什麼不告訴我？”
“上輩子告訴過你，你不信。”
他愣住了。
“什麼上輩子？”
“沒什麼。”我把筆放下，“陸衍，那些都過去了。誰救的你，不重要了。”
“蘇念——”
“你還有事嗎？我加班。”
“......你保重。”
“嗯。”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調成靜音，繼續改圖。
畫到一半，忽然覺得臉上有點溼。我伸手摸了一下。
是眼淚。
原來我還是會哭的。
可這次哭，不是因為陸衍。
是因為我終於想起來了，當年那個跳進冰窟的小女孩，也曾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是我自己，把她弄丟了那麼多年。
6
專案上線那天，組裡聚餐。
我喝了點酒，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樓下停著一輛車，車燈亮著。
我走近，車門開了。
陸衍走下來，站在我面前。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衣服皺巴巴的，完全不像以前那個一絲不苟的陸總。
“蘇念。”
我站定，看著他。
“你去喝酒了？”
“公司聚餐。”
他沉默了一會兒。
“蘇念，我來跟你說一件事。”
“你說。”
“公司......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
“宋瑤走了之後，帶走了幾個大客戶。我查了一下，發現她這些年一直在偷偷轉移公司的資源。”
我沒說話。
“蘇念，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但是......”
“陸衍。”我打斷他，“你公司出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看著我，眼底最後那點光也滅了。
“是，跟你沒關係。”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我手心裡。
是一枚戒指。不是求婚那枚，是上輩子我戴過的那枚。
“這個還給你。”
我低頭看了一眼。戒圈內側刻著一行小字，我上輩子一直以為是他特意刻的。
現在藉著路燈看清了，才發現那行字是：LY&SY。陸衍和宋瑤。
原來這枚戒指，從一開始就是給宋瑤訂的。
只是尺寸不對，宋瑤戴不了，才落到我手裡。
我把戒指放回他手心。
“你留著吧。”
“蘇念——”
“陸衍，你知道嗎。”
“上輩子我戴這枚戒指戴了三年，一直以為是你愛我的證明。”
他渾身一震。
“後來我才知道，我只是撿了別人不要的東西。”
“不是的——”
“不重要了。”
“你走吧。”
他沒動。
“走啊。”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然後他轉身，一步一步往車那邊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住。
“蘇念，我後悔了。”
“我知道。”
“真的後悔了。”
“嗯。”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車燈慢慢遠去。
我站在樓下，看著尾燈消失在轉角。
我掏出手機，給秦薇發了條訊息：“幫我查一下，陸衍的公司是不是出事了。”
秦薇秒回：“你知道了？”
“嗯。”
“宋瑤把客戶資料全帶走了，還挖走了幾個核心骨幹。陸氏現在亂成一鍋粥。”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然後打了一行字：“活該。”
發完，我收起手機上樓。
樓下那盆綠蘿還在陽臺上，葉子綠得發亮。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葉子。
“你倒是活得挺好。”
綠蘿不會說話，但它的葉子在夜風裡輕輕晃了晃。
像是在說，是啊，活著多好。
7
陸衍公司的事，我沒再關注。
秦薇偶爾會跟我說兩句，說陸氏現在風雨飄搖，說陸衍到處求人，說宋瑤在背後捅刀。
我聽完就忘。
我的生活裡，只有圖紙、專案、和週末和秦薇吃火鍋。
一個月後，我設計的系列拿了行業新人獎。
頒獎那天，我站在臺上，燈光晃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臺下坐了幾百人，我一眼就看到了最後一排的陸衍。他坐在角落裡，沒開燈，看不清表情。
我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領完獎下臺，秦薇撲過來抱我：“念念你太牛了！”
我笑。
“走，請你吃大餐。”
走出會場的時候，陸衍攔住了我。
他看起來比上次更憔悴了，西裝穿在身上有些空蕩。
“蘇念，恭喜。”
“謝謝。”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遞過來一個盒子。
“送你的。”
我沒接。
“陸衍，你不用這樣。”
“我知道。”他把盒子塞到我手裡，“就當是......遲到的生日禮物。”
我低頭看了一眼。
盒子上印著一家老牌珠寶店的logo。
我開啟，裡面是一條項鍊，吊墜是一片銀杏葉。
和我公司樓下那條路上的銀杏一模一樣。
“你......”
“那天我在你公司樓下等你，看到你踩銀杏葉。”
他的聲音很低，“你笑了一下。”
我握著項鍊，心裡湧上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有些事，來得太晚了。
“陸衍。”
“嗯。”
“謝謝你的禮物。”我把盒子合上
“但我不能收。”
“蘇念——”
“你走吧。”
他看著我，眼眶慢慢紅了。
“蘇念，我們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上輩子你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會說‘有’。”
他愣住了。
“什麼上輩子？”
我搖頭。
“不重要了。”
我把盒子塞回他手裡，轉身走了。
這一次，他終於沒有再跟上來。
那天之後，陸衍再也沒來找過我。
日子安安靜靜地過。
專案一個接一個，獎一個接一個，我在公司升了主設計，秦薇說我是“情場失意職場得意”的典範。
我笑她嘴毒。
冬天來的時候，銀杏葉落光了，只剩光禿禿的枝。
我路過公司樓下，看到一個賣烤紅薯的攤子。
熱騰騰的香氣飄過來，我買了一個，坐在長椅上吃。
手機響了。
是秦薇轉發的一條新聞。
“陸氏集團宣佈破產重組，原總裁陸衍辭去所有職務。”
配圖是陸衍從大樓裡走出來的照片。
評論區有人在罵，有人在嘆。
我划走了。
吃完紅薯，我把皮扔進垃圾桶，起身往公司走。
走到樓下的時候，我忽然停住腳步。
花壇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陸衍。
他身邊放著一個行李箱，懷裡抱著那盆綠蘿。
他看到我，站起來。
“蘇念。”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要走了。”
“嗯。”
“這個還你。”他把綠蘿遞過來
“我養得不好，有幾片葉子黃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確實有點蔫，葉子耷拉著，像是很久沒澆水。
“你帶走吧。”
“我帶著不方便。”
“蘇念，我來跟你說再見。”
風從街口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得有些亂。
他看起來和第一次見面的那個陸衍，判若兩人。
“你的事，我想了很久。”他忽然說。
我看著他。
“什麼？”
“不知道。可能是我做的一個夢吧。”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花盆邊上。
那枚戒指。
“這個也還你。”
“我不要。”
“我知道。”
他低下頭，“你扔了吧。我就是覺得......不該留著了。”
他拉起行李箱，回頭看我。
“蘇念，如果有下輩子......”
“沒有下輩子。”
“陸衍，這輩子已經過完了。”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
拉著行李箱，一步一步走遠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低頭看那盆綠蘿，葉子在風裡輕輕晃。
我把花盆搬起來，放在了公司前臺的窗臺上。
“這盆花誰要誰養。”我跟前臺小妹說。
小妹笑著應了。
我轉身進電梯，按了樓層。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我忽然想起上輩子最後那個畫面。
陸衍抱著宋瑤走遠，我站在原地被車撞飛。
可這次，站在原地的人，是他。
而我，已經走了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