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換彩禮,卻不知我嫁的是大佬_第2章 7我媽走後第三天
第2章
7
我媽走後第三天,法院的傳票正式送到了她手裡。
我知道是因為她又給我打了電話,這次聲音不一樣了——沒有哭也沒有罵,聲音是抖的。
“明月,你真要上法庭?”
“嗯。”
“你弟的臉往哪擱?”
“我不在乎他的臉。”
“你要逼死我啊......”
我把電話掛了。
陳硯白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你媽那邊的事先放一下。”他把檔案遞給我,“有個更緊急的。”
我接過來翻開——是一份人事調查報告,上面蓋著“夜梟·內務部”的章。
“大房的人不安分。”陳硯白坐到我對面,“我裝病三年,大哥和大嫂吞了我的租金,這是面上的。暗地裡,他們還動了集團裡的股份。”
“什麼意思?”
“他們偽造了我父親的遺囑,把集團30%的股權轉到了大房名下。”
“你之前不知道?”
“知道。”他端起茶杯,“但當時時機不對,我需要一個合法的利益關聯人來啟動資產清算。”
我頓了一下。
“所以你娶我——”
“原因之一。”他沒否認,“但不是全部。”
他沒有解釋“全部”是什麼意思。
我也沒有追問。
目前這個階段,我和他之間的關係更接近合作伙伴——他給我資產和靠山,我給他一個“已婚”的身份來啟動法律程式。
各取所需,夠清楚了。
“你需要我做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一下頭,好像對我的反應很滿意。
“明天下午三點,集團臨時股東會。你以我妻子的身份出席,坐在我旁邊就行。”
“就坐著?”
“坐著。存在本身就是武器。”
第二天下午,我換了一身陳硯白讓人準備好的衣服——黑色西裝裙,剪裁利落,頭髮盤起來,化了淡妝。
鏡子裡的人跟一週前跪在新房地上的那個完全不是同一個。
許正開車送我們去的集團總部,在市中心一棟四十六層的寫字樓裡。
電梯到三十樓的時候,陳硯白忽然開口。
“等會兒不管聽到什麼,別慌。”
門開了。
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長桌兩側各坐了七八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
我一進門,所有人的視線都掃了過來。
左手第二個位置坐的是陳家大嫂,今天沒戴金鐲子,換了一身名牌套裝,臉上的表情是精心準備過的——高傲、從容、帶著施捨般的笑。
她旁邊坐著陳家老大,禿頂在燈光下反著光,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陳硯白走到主位坐下,我在他右手邊落座。
大嫂開口了,聲音在座位間傳得很清晰。
“老三,今天叫我們來是有什麼事?爸走了這幾年,集團的事一直是大房在打理,你也不容易,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說得漂亮,每個字都是恩賜的語氣。
陳硯白沒搭她的話茬。
許正站起來,把一沓檔案逐份發到每個人面前。
“各位,這是集團資產清算的初步報告。”
翻頁的聲音此起彼伏,然後是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大嫂翻到第三頁的時候臉色變了。
“這上面寫的什麼......偽造遺囑?非法轉移股權?你血口噴人——”
“第七頁有筆跡鑑定報告,”陳硯白打斷她,“第九頁是公證處調取的原始遺囑影印件。兩份遺囑的筆跡差異率是94.7%。”
“你——”
陳家老大終於坐不住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
“老三,你要鬧到什麼程度?爸的產業是全家的!你一個人霸著——”
“爸的遺囑寫得很清楚。”陳硯白的聲音壓過了他,“集團70%歸我,大房和二房各15%。你偽造遺囑把大房的份額改成了45%,吃了我三十個點。”
“摺合人民幣,十二億。”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十二億。
在場所有人都繃緊了臉,沒人敢出聲。
陳家老大的額頭冒出了汗,嘴唇開開合合,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陳硯白站起來,把一張律師函推到老大面前。
“兩個選擇。第一,三十天內退還所有非法轉移的股權和截留的租金,連本帶息。第二,法庭見。”
他轉頭看了大嫂一眼。
“對了,大嫂名下那個美容院,註冊資金走的是集團對公賬戶。這筆賬也在裡面。”
大嫂的臉徹底白了,嘴唇抖了半天,擠出一句:“你不能這樣......你不能......”
“散會。”
陳硯白起身,拉了一下我的椅子。
我站起來跟他走出會議室。
身後傳來大嫂崩潰的聲音和大伯拍桌子的巨響。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陳硯白低頭看了我一眼。
“怕了?”
我想了想。
“沒有。你處理家務事的方式,比我強多了。”
他嘴角動了一下,好像是笑了。
8
股東會之後,大房安靜了三天。
第四天,事情來了。
我正跟許正學看財務報表,手機震了。
陌生號碼,我接了。
“請問是宋明月女士嗎?我是城西派出所民警,您母親宋桂芳報案稱遭受家庭暴力,施暴方指認的是您。”
我的手停了一下。
“我沒有對她施暴。”
“我們需要您到所裡來配合調查,今天下午方便嗎?”
“方便。”
掛了電話,我給許正看了通話記錄。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點了一下頭。
“律師安排好了,夫人到了派出所不用說多餘的話。”
下午兩點,我到了城西派出所。
我媽已經在裡面了。
她坐在接待區的椅子上,手臂上纏了紗布,上面隱約滲了點紅色。
旁邊站著我弟和小萱,我弟一臉怒氣,小萱摟著我媽,抬頭看我的時候嘴角掛著一絲笑。
那個笑讓我一瞬間全想通了。
是小萱的主意。
“就是她!”我媽看到我就開始嚎,“就是她推的我!我都受傷了你們看——”
她把胳膊舉起來給民警看。
辦案的民警讓我坐下,問了幾個基本問題。
我回答得很簡短:過去一週我沒有見過我媽,有別墅門禁進出記錄、監控可查。
律師把列印好的證據擺到了桌上——我過去七天的行蹤記錄,時間精確到分鐘。
民警看了看材料,又看了看我媽胳膊上的紗布,讓法醫過來檢視傷情。
法醫檢查了兩分鐘,說了一句話:“表皮劃傷,無淤青,創口形態不符合外力推搡特徵。”
翻譯一下——自己弄的。
我媽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我、我是自己不小心碰的然後她——”
“宋女士。”民警的語氣嚴肅了,“虛假報案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我媽一聽“法律責任”四個字,立刻改口:“我沒報假案!我就是來反映情況——”
“你剛才說的原話是“她推的我”。”
我弟臉色也變了,上前一步想打圓場。
“警察同志,我媽年紀大了說話不太準確,就是家庭糾紛——”
“宋明宇先生,”律師開口了,聲音平和但咬字很清楚,“您母親虛假報案,我方當事人有權反訴。此外,您的未婚妻林小萱女士冒用我方當事人身份資訊註冊網店一事,已進入立案流程。”
小萱的笑消失了。
“什麼立案?我那個店都關了你們還要怎樣?!”
律師把一份材料遞給民警:“這是相關證據鏈,包括身份資訊冒用的工商註冊資訊和銀行流水。”
小萱慌了,拉我弟的袖子:“明宇你說話啊!”
我弟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衝我吼了一嗓子。
“宋明月你到底要把這個家毀到什麼程度?!”
派出所裡的幾個民警都看了過來。
我站起來,沒跟他對吼。
“不是我要毀這個家。是這個家從來沒把我當過人。”
我弟被我看得後退了一步。
我轉頭對民警說:“警察同志,虛假報案的筆錄請走完流程,我不追究,但記錄要留。”
民警點頭。
我轉身出了派出所大門。
外面陽光很好。
律師跟在我身後,遞過來一份檔案。
“宋女士,法院那邊傳來訊息,您母親的案子下週二開庭。”
“好。”
下週二。
二十三年的賬,總得有個清算的日子。
9
開庭前一天晚上,陳硯白難得沒出門。
他在一樓書房處理檔案,我經過門口的時候他叫住了我。
“進來坐。”
我進去了。書房很大,一整面牆是書櫃,桌上攤著幾份英文合同。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
“明天緊張嗎?”
“不緊張。”
“騙人。”
我沒否認。
他轉了兩圈筆,放下了。
“有件事之前沒跟你說。”
我等著。
“夜梟的靈魂繫結不只是資產轉移,還有一層意思。”他頓了一下,“繫結物件是我用了三年時間從全球七百多個候選人裡篩選出來的。條件很苛刻——心理素質、邏輯能力、情緒控制、應變反應。”
七百多個候選人。
“你通過了所有測試。”他說,“包括最後一項——在極端壓迫下不會崩潰。”
我想起過去二十三年的生活——在陽臺打地鋪、被扇巴掌、被轉走所有工資、被親媽賣掉。
“你是說......”
“那些不是測試。”他搖頭,“那些是你真實的人生。我看中的就是你經歷了這些還沒被壓垮。七百多個人裡,只有你做到了。”
我坐在椅子裡沒動。
“所以你三年前就開始關注我了?”
“嗯。你十六歲在燒烤店端盤子的時候,有個客人喝醉了朝你扔酒瓶。你沒哭沒鬧,撿起瓶子扔進垃圾桶,然後去找老闆要了那桌的賠償金。”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
“夜梟有三千多人,安排兩個人跟了你三年,很難嗎?”
不難。對於掌控一支全球暗殺組織的人來說,這確實不難。
我該覺得被冒犯,被監視,被物化成一個工具。
但說實話,二十三年來從來沒有人這樣認真地注視過我——注意到我的每一次忍耐、每一次掙扎、每一次站起來。
我媽注意不到,我弟注意不到,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注意到宋明月在陽臺上流著汗失眼的那些夜晚。
而這個男人注意到了。
用了三年。
“謝謝。”我說。
陳硯白抬了一下眉毛,好像沒料到我的反應是這兩個字。
“謝什麼?”
“謝謝你看見我。”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啟抽屜,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推過來。
“生活費。每月打五十萬,不夠再說。”
“五十萬?”
“你管著八十三億呢,月薪五十萬不過分。”
我把卡收了。
“明天開庭你去不去?”我站起來的時候問了一句。
“我不去。”他重新拿起筆批檔案,“你一個人就夠了。”
這是他對我說過最重的一句肯定。
10
開庭那天,我穿了一件白襯衫,黑褲子,頭髮紮了個馬尾。
法庭不大,旁聽席上坐了我姑、我舅媽、張嬸還有幾個村裡湊熱鬧的鄰居。
我媽坐在被告席上,旁邊是她請的律師——一個看上去剛畢業不久的年輕人,全程翻材料的手都在抖。
我弟坐在旁聽席第一排,小萱沒來。
法官宣佈開庭後,我的律師先陳述了訴求:追討彩禮三十萬及過去七年被非法轉移的工資收入,合計四十一萬三千六百元整。
我媽的律師進行答辯,核心論點就一個——這些錢是家庭內部的正常經濟往來,不構成非法轉移。
我的律師站起來,打開了一份長達四十二頁的證據清單。
每一筆轉賬記錄。
每一條微信聊天截圖。
每一份銀行流水。
我媽給我弟轉的、給小萱轉的、給自己買衣服買金首飾的——源頭全標註得清清楚楚,全部來自我的工資卡。
法官翻看證據的時候,法庭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媽坐在那裡臉色一陣白一陣紅,身子不停地扭。
她的律師越看材料臉色越差,中間停下來跟我媽耳語了兩句,我媽猛地搖頭。
法官問我媽有沒有異議。
我媽站起來,聲音發顫:“法官,我是她親媽啊——她小時候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我養她到大不容易,這些錢就當她孝敬我的......”
“被告請回答問題,”法官打斷了她,“這些轉賬是否出於原告本人自願?”
我媽卡住了。
當然不是自願的。
十六歲的孩子打工掙的八百塊,是被她說“替你存著”騙走的。
十八歲攢的四千二,是她趁我睡著直接轉走的。
二十歲的一萬一,是她以“不給錢就別回家”威脅來的。
這些細節全在證據裡。
我媽的律師放棄掙扎了,低聲跟我媽說了一句話,我媽的臉一下子垮了。
“最後一次調解機會。”法官說,“原告方是否願意調解?”
我的律師看了我一眼。
我站起來。
“不調解,請法院依法判決。”
旁聽席上我姑發出了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媽猛地站起來:“宋明月!你不給媽留一點臉面嗎?!”
“你把我賣了的時候,”我看著她,一字一字說得很慢,“有沒有想過給我留一點臉面?”
法庭裡寂靜了整整五秒。
法官敲了法槌。
二十分鐘後,判決下來了。
我媽需在三十日內返還四十一萬三千六百元整。
走出法庭的時候,我弟攔住了我。
他的臉青一塊白一塊,聲音壓得很低。
“姐,你贏了,滿意了?”
“不是贏不贏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是從今天起,我不再欠你們任何東西。”
我繞過他走了。
身後傳來我媽斷斷續續的哭聲和我姑的安慰聲。
我沒回頭。
上了車,許正遞過來一杯溫水。
手機震了一下,是陳硯白髮來的訊息。
兩個字:幹得漂亮。
我收起手機,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二十三年了,第一次覺得肩膀上的重量輕了。
11
判決之後又過了一週,大房那邊也出了結果。
陳家老大認慫了。
不是良心發現,是陳硯白讓許正把偽造遺囑的完整證據鏈交給了經偵大隊。
涉嫌金額十二億,夠判好幾輪了。
老大連夜讓律師遞了和解書——退還全部股權,歸還截留租金連本帶息,並額外支付違約補償金八千萬。
大嫂的美容院也關了,對公賬戶凍結,名下三輛車被列入財產保全名單。
籤和解協議那天,大嫂最後一次出現在別墅門口。
她沒有鬧,站在門外,隔著鐵藝欄杆看著我。
“小三家的。”她叫的是我。
我站在門廊下,看著她。
“你以為你贏了?”她的聲音沙啞,“他選你是有目的的,他利用完你之後你就什麼都不是了。”
她說完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聲音越來越遠。
我站了一會兒,轉身進屋。
許正在客廳裡整理檔案,看到我回來,遞過來一份資產變更確認書。
“夫人,大房退還的股權和補償金已全部到賬,需要您簽字確認。”
我接過來看了一遍。
股權、租金、違約金,加起來是一個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數字。
簽完字,我把筆放下。
“許正。”
“夫人?”
“林小萱的身份冒用案進展怎麼樣了?”
“已經立案,預計下月提起公訴。冒用他人身份資訊註冊經營主體,涉及金額雖然不大,但性質比較嚴重。”
“她和我弟......”
“據我們掌握的資訊,林小萱已經跟宋明宇提出分手。”
我頓了一下。
不意外。
小萱看上的從來不是我弟這個人,是我弟背後那個願意無底線付出的姐姐和媽。
姐姐不付出了,媽也拿不出錢了,她留著幹什麼?
“我弟什麼反應?”
“宋明宇先生這兩天一直在給林小萱打電話,對方拉黑了他。他昨天晚上喝醉酒去了林小萱的出租屋樓下蹲了一夜。”
我沒說話。
那個從小到大被捧在手心裡的弟弟,那個穿名牌開寶馬、覺得姐姐的錢天經地義的弟弟,現在蹲在出租屋樓下等一個不要他的女人。
我本以為自己會痛快。
但沒有。
也沒有心疼。
只是很空。
晚上吃飯的時候,陳硯白難得多說了幾句話。
“大房的事結了,接下來會有一段平穩期。”
“然後呢?”
“然後我會慢慢把集團的業務交給你一部分。”
我放下筷子看他。
“我一個超市理貨員,你讓我管公司?”
“你學東西很快。”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我碗裡,動作自然得不像在討論幾十億的事,“許正說你這兩週的學習進度超出他預期。”
“那是因為我以前沒機會學。”
“所以現在給你機會。”
他說完繼續吃飯,沒再多解釋。
我低頭看碗裡他夾的那筷子菜。
紅燒排骨,是我第一天來吃早餐時說過一嘴喜歡的。
他記住了。
12
兩個月後。
法院判決的四十一萬三千六百塊,我媽一分沒還。
不是不想還,是還不上。
她這輩子攢的那點錢早被掏空了——給我弟買車、給小萱買包、辦婚禮的各種預付定金,全打了水漂。
小萱走了,婚禮取消了,寶馬因為斷供被4S店收回去了,我弟失業在家天天酗酒。
法院下了強制執行通知。
我媽名下唯一的財產就是那套兩室一廳的老房子。
執行法官通知她,如果三十天內仍未履行判決義務,將依法拍賣房產。
訊息傳到村裡,徹底炸了。
這回上門的不是我姑了,是我弟。
一個人來的。
他瘦了很多,鬍子沒刮,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身上一股酒味。
保安在門禁那兒攔了他,打電話上來請示。
我下樓去了門口。
隔著鐵欄杆,我弟站在外面,看著我。
“姐。”
他叫我姐的時候聲音很輕,不像以前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
“媽那個房子,你真要拍?”
“是法院拍,不是我拍。”
“她要是沒了房子住哪兒?”
“這個問題你應該在她把我賣掉之前問。”
我弟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他站了很久,忽然蹲下來,雙手捂住臉。
“姐......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悶出來,“我知道了。”
我站在門裡面看著他。
他沒有哭出聲,肩膀在抖。
我想起小時候,他其實不是一直這麼糟的。
五六歲的時候,他會把幼兒園發的小麵包藏在口袋裡帶回來給我。
後來是我媽日復一日地教他——你姐是女的,以後是別人家的人,什麼都得緊著你。
他學會了。學得很好。好到理所當然地享用了我二十三年的付出,從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直到所有東西一夜之間全沒了,他才蹲在別人家門口發抖。
“你回去吧。”我說。
他抬起頭,眼眶紅了。
“姐——”
“房子的事我可以跟律師談,分期還也行,但有個條件。”
他站起來,等著。
“以後你自己掙錢自己花。別再啃媽,也別想著啃我。你今年二十一了,該站起來了。”
他看著我,嘴巴張了又合。
最後他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
走出去十幾步,又停下來回頭。
“姐,對不起。”
聲音很小,但我聽見了。
我沒答話,回了屋。
回到客廳,陳硯白正坐在沙發上翻一份英文雜誌。
“你弟走了?”
“嗯。”
“你心軟了。”
“沒有,”我坐到他對面,“分期還款是法律允許的方案,不是心軟。”
他翻過一頁雜誌,嘴角有了一個弧度。
“你說的對。”
“陳硯白。”
“嗯?”
“你之前說選我的原因不只是靈魂繫結和資產清算。”
他把雜誌合上了。
“那另一個原因是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
“三年前,你在燒烤店裡被客人扔了酒瓶,你處理完之後回到後廚,以為沒人看見——你靠著牆站了一會兒,吸了一下鼻子,然後擦了擦手繼續幹活。”
我記得那天。
“我看了那段監控回放,”他說,“看了不下二十遍。”
“為什麼?”
“因為我在全世界找了三年,”他的聲音放低了,“找一個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裡、被砸了還能站起來繼續幹活的人。”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把雜誌放在茶几上。
“找到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
轉身上了樓。
我坐在沙發上,手心攥著那張五十萬額度的銀行卡。
窗外夕陽打進來,把客廳的地板照得發暖。
二十三年,我睡過陽臺,捱過巴掌,被親媽賣過,被全家當成提款機。
現在我坐在一棟價值上億的別墅裡,名下有八十三億資產,三千多人聽我調遣,身邊有一個用了三年時間來找我的人。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上還有以前在工廠流水線磨出來的老繭。
舊的痕跡還在。
但新的日子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