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等198元救命,全家在拼單群裝死_第五章
第五章
5
他拿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關機。
再打。
還是關機。
他開啟微信,想發訊息。
發現我已經退出了“幸福小家拼單群”。
螢幕上只剩一行提示:
【你已退出群聊】
他盯著那行字,臉色一點點白了。
他衝下樓,問陳伯:“太太呢?”
陳伯搖頭:“先生,太太中午抱著孩子走了。”
顧承站在客廳中央,忽然覺得房子空得可怕。
他想起昨晚。
我跪在繳費視窗前,給他打了十七個電話。
他只接了一個。
他說:“要用錢就按流程在群裡發賬單。”
然後他拒絕了。
4200元。
他給顧思思的兒子轉88888元時,眼睛都沒眨。
可他的女兒搶救,他點了拒絕。
顧承勐地拿起車鑰匙,衝出家門。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只是瘋狂地撥我的電話。
關機。
關機。
還是關機。
他開啟群聊,翻到昨晚的記錄。
周玉蘭拒絕。
顧思思“稍後處理”。
他拒絕。
拒絕理由:“費用過高,未提前協商。”
他盯著那行字,喉嚨裡忽然泛起腥甜。
他想起安安出生那天。
小小一團,在他懷裡睜著眼。
他低頭看了幾秒。
那是他第一次抱她。
也是最後一次。
顧承把車停在路邊,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
他終於發現。
他省下了4200元。
卻弄丟了他的妻子和女兒。
而這一次,他連她們去了哪裡,都不知道。
離開北城後,我帶著安安在南方一座小城落腳。
租了一間四十平的老房子,月租一千二。
傢俱是二手的,窗簾洗得發白,廚房灶臺邊角有裂紋。
可窗臺上能曬到太陽。
安安躺在鋪了軟墊的飄窗上,小手抓著我的手指,睡得安穩。
我找了一份電商客服的工作。
在家辦公,按小時算錢,一小時十八塊。
白天安安醒著,我就揹著她做家務、買菜、熱奶。
夜裡她睡了,我開啟電腦接線,從晚上九點做到凌晨兩點。
第一個月到手三千七。
交完房租,剩兩千五。
奶粉、尿不溼、康復訓練、往返醫院的車費,每一筆我都記賬。
月底算下來,差四十二塊。
我站在超市貨架前,看著一罐普通奶粉的價格,站了很久。
最後買了一袋打折的掛麵和兩顆雞蛋。
回家路上,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是顧思思。
“嫂子,你真行啊,帶著孩子跑了,我哥都快瘋了。”
我沒說話。
“你把安安藏哪兒了?我哥說你要離婚?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顧家這麼大家業,你捨得?”
我平靜地說:“你打錯了。”
掛了,拉黑。
第二個電話,是周玉蘭。
“林晚,你趕緊把孩子帶回來!安安姓顧,你偷偷抱走算怎麼回事?你這是拐賣你知不知道?”
“周女士,我是她母親。我帶她走,叫離開。”
“你——”
我掛了,拉黑。
第三個電話,是顧承。
我盯著螢幕上的名字,沒有接。
他打了七遍。
第八遍時,我關機了。
那晚,安安睡得特別不踏實。
她每隔一小時就驚醒一次,小手在空中亂抓,像是找不到我。
我把她抱在懷裡,輕輕拍著。
“媽媽在,媽媽在。”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看我,眼神比同齡孩子遲鈍一些。
醫生說,這就是缺氧損傷的表現之一。
認知發育遲緩,反應慢,需要長期康復。
我把她抱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