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妻子續命那天,病危通知寫着別人丈夫_第十章 10我擦了擦手
第十章
10.
我擦了擦手,接過來看。
數字很清楚。
那筆壓在我胸口很久的錢,終於落地。
周硯說:
“宋梔那邊按月執行。顧聞白在裡面還在舉報她,說她藏了婚內轉移的公積金。”
我把通知摺好,放進抽屜。
“和我沒關係了。”
周硯笑了笑。
“你現在這狀態挺好。”
我抬頭。
“什麼狀態?”
“像個人了。”
我也笑了。
以前我確實不像個人。
像宋梔的提款機,宋家的救火隊,顧聞白騙局裡的背景板。
我總以為,只要我多忍一點,多給一點,總能換來一個家。
後來才明白,不被承認的人,再怎麼付出,也只是在別人的屋簷下避雨。
傍晚,有記者找來。
對方坐在角落,點了一碗麵。
吃完後,她開啟錄音筆。
“林先生,方便聊兩句嗎?很多人關心你怎麼看那段婚姻。”
我把桌上的辣椒油補滿。
“看判決。”
她又問:
“那你恨宋梔嗎?”
我想了想。
鍋裡水開了,麵條翻滾。
“忙不過來。”
記者愣了下。
我說:
“店裡客人多,沒空恨。”
她笑了笑,關掉錄音筆。
晚上收店後,我關了捲簾門。
我媽在後廚洗碗,嘴裡哼著老歌。
我給自己煮了一碗牛肉麵。
寬面,多蔥,少辣。
以前家裡吃飯,我總把第一筷子夾給宋梔。
她病著,我讓她先吃;她累了,我等她先睡;她想要安全感,我賣了鋪子給她;她說怕死,我替她一次次交錢。
那碗麵端到桌上,我沒有等任何人。
我坐下來,低頭吃了第一口。
熱湯燙得舌尖發麻。
卻舒服。
我媽從後廚出來,看見我一個人坐著吃麵,笑了。
“終於知道先疼自己了?”
我低頭攪著碗裡的面。
“嗯。”
她在我對面坐下,手裡拿著抹布。
“以後這鋪子就是你的家。”
我看向櫃檯上的營業執照。
經營者:林序。
再看抽屜裡剛辦下來的產權檔案。
名字也是林序。
沒有誰的配偶欄,沒有誰的授權家屬,沒有誰的老闆娘。
只有我。
門口風鈴忽然響了一聲。
我抬頭。
一個年輕姑娘推門探進來。
“不好意思,還營業嗎?”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營業。”
她笑著問:
“有什麼推薦?”
我係好圍裙,走向灶臺。
“牛肉麵,剛熬的湯。”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雨後的街道溼漉漉的,路燈照在招牌上。
林記兩個字安安靜靜地亮著。
我把面下進鍋裡。
白霧升起來,湯香慢慢散開。
很久以前,我以為家是兩個人用命拼出來的。
可命拼出的是枷鎖,不是家。
家不是拿命換來的。
家,首先得允許我作為我自己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