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下墜，愛已成灰_第6章 6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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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外面雨這麼大。

而他，明知道晚上會有颱風暴雨。

明知道，她不願意。

明知道，那是她人生中最擔心受怕的五個小時，卻還是放任她的離開。

沈雲崢沒動搖，也沒說話。

回頭時，眸子裡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他盯著這隻手，抬起頭。

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明白，始作俑者，是眼前這個一臉無辜的女孩。

林希月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行清淚流了下來。

“阿崢，喻舟哥。”

“我也沒想到姐姐會真的去那裡，她明知道今晚天氣不好，還是故意去了。”

她捏緊裙襬，眼淚砸在地板上。

“對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給姐姐治病，她就不會......”

江喻舟溫聲安慰她。

“希月，別哭。”

“你說的也有道理，知微從小就愛耍小聰明，我現在就......”

“江喻舟。”

沈雲崢聲音很輕，“知微是你親妹妹。”

江喻舟動作一頓。

忽然記不起，上一次這麼輕聲和江知微說話是什麼時候。

也記不清，江知微上一次喊他哥哥是什麼時候。

他深呼吸，“我和你一起去。”

眼看著兩人的身影，林希月咬緊嘴唇。

“阿崢，我肚子疼，你能不能先送我去醫院？”

回答她的，是門被開啟的聲響。

林希月緊緊攥緊拳頭。

這是第一次，沈雲崢和江喻舟因為江知微把她拋之腦後。

她動動唇，還想說什麼。

下一秒，沈雲崢忽然出聲。

“希月，你明天就搬出去吧。這是我和知微的婚房。”

“你住進來，不合適。”

一路上，雨勢沒有半點降下來的意思。

雨點不停砸在車窗上。

沈雲崢死死地攥緊方向盤，車速飛快，眼眶紅了一圈。

停車後。

現場圍了一圈警戒線，周邊亮起微弱的幾盞燈。

或許因為凌晨的原因，到場的人並不多。

負責人在清點現場遺落的物品。

對好身份後，一個穿著制服的男人把他們領到跟前。

現場佈滿大片溼潤的血跡，被雨跡衝散，紅得刺眼。

長生鎖，鑽戒，還有一張被雨衝得看不清的白色紙張。

沈雲崢被那個鑽戒刺了下眼睛。

那是向江知微求婚時，他親手準備的。

樣式，規格，材質。

每一步都是由他親手盯住的。

那時江知微捂著眼睛，感動的淚從指縫流下來。

他笑得恣意，像打了勝仗一樣。

“知微，以後你的一輩子都要和我綁定了。”

“不過，你也只能和我一個人繫結。”

沈雲崢倏然抬起頭。

雨點砸在臉上、眼眶，他雙眼痠澀得厲害，卻捨不得眨眼。

雨幕朦朧中。

他看清了那條斷了半截，在空中搖搖欲墜的繩索。

瞳孔驟然縮緊。

他幾乎是不可避免地，立馬就想到了一年前，江知微倒在他懷裡的那一刻。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暴雨如注。

江知微的衣服被染得通紅，被暴雨拍打在身上。

她揉緊拳頭。

一下又一下，用力地往他肩上砸。

雨水混合著血水，還有她絕望的求救，像一把利刃剜在他心底。

“沈雲崢，你救救她吧。”

“她是我們的親生孩子啊，你救救她好不好。”

因為那次意外，江知微流產受寒，受孕變得困難。

也是求完長生鎖回來後，她患上了恐高症，每每站在高處總會發病。

現在，同一個天梯。

生死未卜的人變成了她。

江喻舟目睹這一切，不自覺的軟了腿，跪在地上。

過了許久，他才木然地目視前方開口。

“雲崢。”

“我們費盡心思為她治病，逼她做那些事，真的是對的嗎。”

沒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