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偷走我的面試第一,我把糖留給了關係戶_第十章 10調查通報出來那天

第十章

10.

調查通報出來那天,我和母親正在早市賣雞蛋餅。

她負責攤麵糊。

我負責收錢。

一個常來的大爺問母親:

“你閨女不是考公務員嗎,咋還天天來幫你?”

母親翻著餅,頭也沒抬。

“還沒落定呢。沒落定就得幹活,難不成喝西北風?”

大爺笑著多加了一個雞蛋。

“等考上了,你可得請客。”

母親嘴上說“八字沒一撇”,翻餅的動作卻慢了半拍。

手機提示音響了一遍又一遍。

我騰不出手,直到早高峰過去才點開訊息。

賀鵬飛基層工作經歷造假,取消錄用資格,五年內不得報考。

賀遠山因違規干預考錄、授意偽造證明並打擊報復,停職接受審查。

青溪街道主任被免職。

環衛公司撤銷了解除通知,補發工資;人社部門另行介入她被拖了幾個月的工傷問題。

唐婧和母親串通中間人請託考錄,又非法獲取同崗位考生資訊,被取消本次報考資格。

杜明涉嫌侵犯公民個人資訊和詐騙,被立案調查。

我看了很久。

母親用胳膊碰了碰我。

“寫啥了?”

我張開嘴,聲音卻發不出來。

電話就在這時打進來。

“您好,請問是周嵐嗎?”

“是。”

“這裡是省公務員考錄部門。”

“A017崗位另外兩名考生都被取消資格了。你現在綜合成績第一,面試分也過了合格線,按公告可以遞補。”

“下週一來參加體檢,你參加嗎?”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我死死捂住嘴,才沒有當街哭出聲。

母親緊張地看著我。

“怎麼了?是不是又出啥事了?”

我搖頭。

對著電話說:

“我確認參加。”

結束通話後,我抱住母親。

她手裡還拿著攤麵糊的勺子,被我撞得後退半步。

“到底咋了?”

“媽。”

我哭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你不用再掃街了。”

“我考上了。”

母親愣了很久。

然後抬起沾著麵粉的手,一下一下拍我的背。

“好。”

“好,好,沒白熬。”

體檢那天,母親比我還緊張。

她凌晨三點就醒了,一遍遍提醒我不能喝水。

我換鞋出門時,她又追到樓下,往我包裡塞了兩個雞蛋。

“路上吃。”

“媽,空腹體檢。”

她拍了一下腦門,又趕緊把雞蛋拿回去。

“瞧我這腦子。那你查完馬上給我打電話。”

政審持續了兩個星期。

調查人員到青溪街道走訪,有人說我性格太硬,不適合機關工作。

周姐把我三年來的值班記錄和幾封群眾感謝信找了出來。

還有幾名社群居民,主動說起我替他們跑過的事。

周姐對調查人員說:

“她是有點犟。”

“可交給她的事,她從沒糊弄過。”

最終公示那七天,我每天都要重新整理好幾次網頁。

第一天,沒有異議。

第三天,沒有異議。

第七天下午五點,公示結束。

錄用通知送到家時,母親洗了三遍手才敢接。

她不認識上面的公文格式,只認得我的名字。

指腹在那三個字上輕輕摸了很久。

“沒有寫錯吧?”

“沒有。”

“這回不會再讓別人拿走吧?”

我抱住她。

“誰也拿不走了。”

正式報到前,唐婧在樓下堵住我。

她沒化妝,眼底全是紅血絲。

“周嵐,你滿意了?”

我看著她。

“我為什麼要滿意?”

“我家的培訓學校關了,我媽欠了一屁股債。”

“賀鵬飛也完了。”

“只有你,踩著我們兩家上岸。”

她說得咬牙切齒。

我卻覺得可笑。

“糖是你遞的,賀家的料也是你們自己捅出去的。”

“現在全怪到我頭上,憑什麼?”

唐婧眼圈發紅。

“那天你為什麼不吃?”

“你明明都拆開了!”

我盯著她。

她後悔的不是遞糖。

只是吃糖的人換了。

“對。”

我點頭。

“可惜我沒吃。”

她還想說什麼,我已經從她身邊走過。

半年後,我跟著單位去青溪街道做文旅資源調研。

路過原來的文化站,同事拿出一盒薄荷糖。

“小周,來一顆?提提神。”

綠色糖紙躺在他掌心。

我拿起一顆,拆開包裝,放進嘴裡。

清涼的味道慢慢化開。

同事笑著問:

“怎麼樣,腦子清醒點沒有?”

我也笑了。

“一直挺清醒。”

車窗外,母親推著新買的早餐車,從街道對面經過。

她已經不做環衛工了。

公司讓她回去,她沒答應,那條腿受不了夜班。

她拿到補發工資後,自己辦了離職。

說擺攤掙得不多,但時間自由,腿疼了就能坐一會兒。

看見我們的車,她遠遠朝我揮手。

我降下車窗,也用力揮了揮。

車開過路口,母親的早餐車漸漸看不見了。

嘴裡的薄荷味很淡。

這一次,它沒有換走任何東西。

我的工作,我的名字,都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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