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不渡孤舟,生生世世不復相見_第 5 章 不知道過了幾天
第 5 章
不知道過了幾天。
出租屋的門外傳來粗暴的砸門聲。
“沈硯辭!你少在裡面裝死!”
“今天西裝定製店的人來給你量尺寸,你居然敢不接電話?”
“陸總的耐心是有限的!”
許曼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接著是顧瑾塵綠茶般的聲音:
“晚星姐,你看他嘛,脾氣這麼大。”
“你就不該對他這麼好,還給他定這麼貴的禮服。”
“我看他就是故意想讓你著急。”
門“砰”的一聲被踹開了。
陸晚星帶著一群人湧進這間狹小破舊的屋子。
屋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陸晚星捂著鼻子,滿臉厭惡地走到床邊。
看著被子裡隆起的那一團。
她煩躁地伸出手,一把掀開被子。
“沈硯辭,你又在裝什麼死!”
下一秒。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摸到的。
是一具僵硬、冰冷,已經出現了屍斑的軀體。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陸晚星的手還僵在半空中。
那張明豔的臉上,從不耐煩瞬間變成了錯愕。
接著是無法掩飾的驚恐。
“沈硯辭?”
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顫。
沒有人回應。
床上的我,雙眼緊閉,臉色鐵青。
嘴角殘留的黑血已經乾涸,在下巴上結成了一層恐怖的血痂。
我的身體蜷縮成一個極其痛苦的姿勢。
像一隻被烤乾的蝦。
“晚星姐,他怎麼了?是不是睡著了?”
顧瑾塵嫌惡地扇了扇鼻子周圍的空氣。
“這屋裡什麼味兒啊,好臭!”
“硯辭哥也太不講衛生了吧,就算裝可憐,也不用把屋子弄得像個垃圾堆啊。”
許曼也上前一步:
“先生,您別裝了,陸總都親自來接您了。”
陸晚星沒有理會她們。
她像是魔怔了一般。
慢慢地、顫抖著伸出手指。
探向我的鼻息。
什麼都沒有。
沒有呼吸。
沒有溫度。
“不可能......”
陸晚星猛地倒退了一步,撞倒了旁邊的破木桌。
桌上的水盆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那個被水泡壞的手機滾落出來。
“不可能!沈硯辭!你給我起來!”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你以為閉著氣就能騙過我嗎?”
“你給我起來!”
她瘋了一樣衝上前,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
可是我已經死了。
死得透透的。
我的頭無力地耷拉著,隨著她的搖晃,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
“晚星姐!你別這樣,他好嚇人啊!”
顧瑾塵尖叫著躲到許曼身後。
許曼也嚇得臉色慘白。
“陸總......先生他......好像沒氣了......”
“閉嘴!”
陸晚星雙眼通紅,像一頭髮怒的野獸。
“叫救護車!馬上叫救護車!”
她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
按鍵的手指抖得根本按不準號碼。
就在這時,一隻蒼白透明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我。
準確地說,是我的靈魂。
我飄在半空中,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場遲來的鬧劇。
看著陸晚星像個小丑一樣崩潰。
我的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無盡的嘲諷。
救護車很快來了。
隨行的醫生檢查了一番,搖了搖頭。
“陸女士,請節哀。”
“死者已經死亡超過四十八小時了。”
“屍斑都已經擴散了,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陸晚星一把揪住醫生的領子。
“你胡說!”
“他前幾天還在跟我頂嘴!”
“他怎麼可能會死!”
“你們用最好的藥!儀器!用錢砸!”
醫生無奈地推開她。
“陸女士,這不關錢的事。”
“死者是胃癌晚期,癌細胞已經全身轉移。”
“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胃癌晚期?”
陸晚星愣住了。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她的天靈蓋上。
“你在說什麼鬼話?”
“他身體好得很,怎麼可能是癌症晚期!”
醫生指了指床底下那個被踢翻的鐵盒。
“那裡有他的病歷單。”
陸晚星撲過去。
開啟那個鐵盒。
裡面不僅有厚厚的一沓病歷單。
還有一張器官捐獻卡。
以及一份簽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
離婚協議書的落款處。
寫著:【沈硯辭,絕不反悔。】
陸晚星死死盯著那些病歷。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我這五年來的每一次化療,每一次病危通知。
【患者營養極度不良。】
【胃部大面積潰爛,懷疑曾遭受過鈍器重擊。】
【拒絕使用進口止痛藥,因無法支付費用。】
每一句話。
都像是一個巴掌,狠狠扇在陸晚星的臉上。
她跌坐在地上。
原本整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散亂著。
“不會的......”
“怎麼會這樣......”
“我只是......只是想考驗他一下......”
顧瑾塵站在門口,眼底閃過一絲竊喜,但嘴上還是假惺惺地說:
“晚星姐,你別太傷心了。”
“這可能是硯辭哥的命不好吧。”
“反正他也簽了離婚協議,你們也沒關係了。”
陸晚星猛地轉頭。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射向顧瑾塵。
顧瑾塵嚇得縮了縮脖子。
“既然他愛裝,就讓他裝個夠!”
五天前,陸晚星親口說出的這句話,此刻像迴旋鏢一樣,扎穿了她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