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婦惡意舉報毀我媽一生,六年後我讓她兒子沒學上_第2章 2
第2章 2
我抬起頭,看向張翠。
“張翠,你是不是覺得,當年你們刪乾淨了所有的記錄,我就永遠找不到證據了?”
張翠愣了一下,隨即厲聲呵斥。
“你胡說什麼?快簽字。”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控制檯。
5.
在全網三百萬人的注視下。
我冷笑一聲,雙手捏住那份認罪協議書。
“嘶啦——”
協議書被我撕得粉碎。
我猛地揚起手,紙屑像雪花一樣,狠狠砸在張翠那張驚愕的臉上。
“讓我下跪認罪?你配嗎?”
全場死寂。
趙宏偉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林晚。你瘋了嗎?保安,把她拉下去。”
“誰敢動我。”
我厲聲喝斷,轉身一把推開控制檯的技術員。
我將一個隨身碟插進電腦,直接連線了會場的巨型大螢幕。
“張翠,你口口聲聲說,你兒子的腦癱是因為我媽全菌環境接生導致的。”
“你靠著這個謊言,吃了我媽六年的血肉。”
“今天,我就讓全網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偉大的母親。”
我重重敲下回車鍵。
大螢幕閃爍了一下,出現了一段監控影片。
畫面時間,顯示在六年前。
那是一家高檔酒吧的吧檯。
影片裡,張翠挺著至少六個月的大肚子,穿著緊身裙。
她手裡夾著煙,正和幾個男人拼酒。
桌上擺滿了高濃度洋酒。
她一杯接一杯地灌,笑得花枝亂顫。
緊接著,螢幕上滑過一連串的消費記錄和銀行流水。
時間跨度覆蓋了她整個孕期。
“整整十個月。”
我指著螢幕,字字珠璣。
“你沒有做過一次產檢,沒有在任何一家醫院建過檔。”
“你的消費記錄顯示,你每週至少有四天泡在酒吧。”
“你抽菸、酗酒、甚至參與地下賭博。”
“你告訴我,這是一個心疼孩子的母親能做出來的事?”
會場裡一片譁然。
彈幕瞬間炸了鍋。
“臥槽?孕婦去酒吧拼酒?”
“這肚子那麼大了還抽菸?瘋了吧。”
“這哪是偉大母親,這是毒婦啊。”
張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螢幕尖叫。
“假的。這些都是你偽造的。”
“你為了推卸責任,居然P圖來汙衊我。”
“趙校長,快讓人把螢幕關了。”
李強也慌了神,衝上去想拔掉隨身碟。
我一腳踹在控制檯的椅子上,椅子滑過去,重重撞在李強的小腿上,把他掀翻在地。
“偽造?”
我冷冷地看著張翠。
“這些監控記錄,是我找私家偵探,花了整整六年時間,從酒吧老闆的私人云盤裡恢復出來的。”
“消費記錄是銀行後臺列印的,帶有公章。”
“你以為你當年花錢買通了幾個酒保刪監控,就萬無一失了?”
我向前逼近一步。
“張翠,你敢不敢對著鏡頭說,你孕期沒有喝過一滴酒?”
張翠渾身發抖,眼神躲閃。
“我......我那是應酬。”
“喝點酒怎麼了?喝酒就一定會生出腦癱嗎?”
“你媽全菌接生就是違規,這是法院判的。”
她還在死鴨子嘴硬。
我看著她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樣子,輕蔑地笑了。
“好啊,既然你不懂醫學常識。”
“那我們就聽聽專家的意見。”
我再次按下回車鍵。
螢幕上的畫面切黑,一段清晰的錄音響徹了整個會場。
6.
錄音裡,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
那是江城兒童醫院神經內科的權威主任,也是張翠兒子當年的主治醫生。
“張翠那個孩子的情況,我當年就跟他們夫妻倆交過底。”
“孩子的腦癱,是典型的孕期酒精綜合徵,並且伴隨嚴重的基因缺陷。”
“這種損傷,是在胚胎發育期就已經造成的不可逆傷害。”
“和早產接生的環境,沒有任何因果關係。”
錄音裡,私家偵探問:“那當年為什麼法院會判接生醫生賠償?”
主任嘆了口氣。
“張翠夫妻倆太狠了。”
“他們拿著病歷單,天天去衛生局鬧,去醫院拉橫幅。”
“那個接生的沈醫生,是個老實人,當時情況緊急確實沒有消毒條件。”
“張翠抓住這個程式上的漏洞,死咬著不放。”
“他們甚至私下威脅我,如果我敢出具酒精綜合徵的證明,就去我家潑硫酸。”
“我當時老婆剛生完孩子,我不敢賭啊......”
錄音播放完畢。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只剩下張翠兒子在旁邊發出無意識的“阿巴阿巴”聲。
全網彈幕在停滯了足足五秒後,徹底爆發了。
風向瞬間逆轉。
“畜生。這簡直是畜生。”
“自己喝酒把孩子喝成腦癱,反咬救命恩人?”
“那個沈醫生太慘了吧,傾家蕩產還要背一輩子罵名。”
“我剛才居然還罵了林晚,我真該死啊。”
“把這對毒婦惡夫抓起來。判死刑。”
張翠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嘴唇哆嗦著,還想狡辯。
“不......不是這樣的。”
“錄音是合成的,是假的。”
我紅著眼眶,指著她破口大罵。
“張翠,你還是個人嗎?”
“六年前,你在街頭大出血,路過的人都不敢管。”
“是我媽,脫下自己的外套墊在地上,冒著被感染的風險,把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她救了你們母子兩條命。”
“你呢?”
“你明知道孩子腦癱是你自己作的孽,你卻把所有的髒水潑在一個救命恩人身上。”
“你拿著我媽傾家蕩產賠給你的兩百萬,去買房,去包裝你偉大母親的人設。”
“你踩著白衣天使的骨血,吃得滿嘴流油。”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聲嘶力竭的控訴,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現場的幾個家長當場紅了眼眶,指著張翠破口大罵。
“呸。不要臉的東西。”
“還想進我們學校,這種人的孩子就該待在垃圾桶裡。”
張翠見勢不妙,拉起地上的李強。
“強子,走,我們走。”
她想關掉直播逃跑。
可憤怒的家長和保安已經把大門堵得死死的。
“想跑?沒那麼容易。”
我冷冷地看著她,乘勝追擊。
“張翠,你以為今天的事,就只有這點底牌嗎?”
我轉過頭,看向坐在校方代表席上,已經面如土色的趙宏偉。
“當年你一個無權無勢的潑婦,怎麼能那麼順利地買通關係,把事情鬧大?”
“現在,你的兒子又憑什麼能越過層層篩選,拿到頂尖私立小學的特批入場券?”
趙宏偉猛地站起來,聲音發虛。
“林晚,你不要亂咬人。”
我冷笑一聲。
“趙副校長,這把火,終於燒到你身上了。”
7.
我將第三份檔案拖入播放大屏。
這是一份清晰的銀行流水賬單,以及幾張微信聊天截圖。
大螢幕上,紅色的標註異常刺眼。
“六年前,張翠收到我媽兩百萬賠償款的第二天,向一個名為‘江城教育諮詢’的海外賬戶轉賬五十萬。”
“而這個賬戶的實際控制人,正是趙宏偉副校長的妻子。”
我轉過身,死死盯著趙宏偉。
“趙副校長,這五十萬,是你當年幫張翠在衛生局疏通關係、施壓醫院的‘辛苦費’吧?”
全場譁然。
教育局的領導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趙宏偉雙腿發軟,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胡說八道。”
“這是正常的諮詢費用。”
“正常諮詢?”
我立刻點開下一張截圖。
那是張翠和趙宏偉半個月前的微信聊天記錄。
張翠:【趙哥,樂樂上學的事就拜託你了。還是老規矩,事成之後,三十萬打到嫂子賬上。】
趙宏偉:【放心,那個林晚雖然軸,但我有辦法逼她簽字。只要孩子進了面試,剩下的我來操作。】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我拿著麥克風,聲音冷厲。
“趙宏偉,你身為教育工作者,為了區區三十萬,不僅違規開後門。”
“還夥同醫鬧,企圖逼迫我這個正常履職的招生老師下跪認錯。”
“你才是這所學校最大的毒瘤。”
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嚴查。必須嚴查這個副校長。”
“原來是保護傘啊,難怪張翠這麼囂張。”
“氣死我了,這幫人簡直是在把好人往死裡逼。”
教育局的帶隊領導猛地拍案而起。
“趙宏偉。”
“你簡直膽大包天。”
“從現在起,你被停職查辦。後續配合紀檢部門調查。”
趙宏偉徹底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此刻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張翠一看最大的靠山倒了,徹底慌了神。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扇自己巴掌。
“林老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是趙宏偉逼我的,當年也是他教我怎麼訛你媽的。”
“那五十萬都是他拿走的啊。”
趙宏偉一聽,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樣跳了起來。
“放屁。你個毒婦,明明是你主動找上門來行賄的。”
“你當年為了拿錢,連自己兒子都下得去手,你現在來咬我?”
他衝上去,一腳踹在張翠的肩膀上。
“我打死你這個害人精。”
張翠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李強見老婆被打,紅著眼衝上去,一把揪住趙宏偉的頭髮。
“你敢打我老婆,我弄死你。”
三個剛才還高高在上的反派,此刻在聽證會現場,當著全網三百萬人的面,像野狗一樣扭打在一起。
我站在臺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這就是惡人。
當利益鏈條斷裂時,他們只會互相撕咬。
8.
李強把趙宏偉按在地上瘋狂輸出。
張翠披頭散髮地爬起來,不僅不勸架,反而指著李強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廢物。要不是你當年賭博欠了高利貸,我用得著去訛那個女醫生嗎?”
“你現在裝什麼好人?”
李強動作一頓,轉頭怒吼。
“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想拿錢買大房子。”
“這些年你靠著樂樂賣慘,接廣告賺的錢,哪一分沒進你的口袋?”
“前天去林晚家打砸,也是你花錢僱的那幫網紅。”
兩人徹底撕破了臉。
把這些年乾的齷齪事,一件件全抖了出來。
“你去年在超市碰瓷,訛了人家兩萬。”
“你上個月在飯店吃出蟲子,那是你自己帶進去的。”
他們互相爆料,生怕自己判得比對方重。
現場的家長們看得目瞪口呆,隨後爆發出陣陣嘲笑。
彈幕裡更是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狗咬狗,一嘴毛。”
“這簡直是年度最佳喜劇。”
“太解壓了,就喜歡看惡人互撕。”
就在這時,會場的大門被推開。
昨天帶頭去我家打砸的那個黃毛網紅,帶著幾個同行灰溜溜地走了進來。
他們一改昨天囂張的嘴臉,全都舉著手機,開啟了直播。
“家人們,我們被張翠這個毒婦騙了。”
黃毛對著鏡頭痛哭流涕。
“是她給了我們一人五千塊,讓我們去砸沈醫生的家。”
“我們也是受害者啊,我們不知道真相。”
黃毛走到我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林老師,對不起,我們錯了。”
“我們願意作證,是張翠指使我們的。”
張翠看到黃毛反水,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們這群牆頭草。”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黃毛,眼神沒有一絲憐憫。
“你們不是受害者,你們是幫兇。”
“為了流量,你們可以毫無底線地網暴一個好人。”
“現在看風向不對,又來反踩僱主。”
“你們的道歉,我不接受。”
我轉頭看向門外。
“你們的罪證,我已經全部提交了。”
話音剛落,刺耳的警笛聲在會場外驟然響起。
紅藍相間的警燈,透過玻璃門,打在張翠和李強慘白的臉上。
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大步走進會場。
帶隊的警官拿出拘留證,聲音冷厲。
“張翠,李強。”
“你們涉嫌詐騙罪、敲詐勒索罪、尋釁滋事罪。”
“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刑事拘留。”
9.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拷在了張翠的手腕上。
那一瞬間,她一直維持的虛假堅強徹底崩潰了。
她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錢我都退,我全退還不行嗎?”
警官面無表情。
“退贓是法庭考慮的情節,現在,跟我們走。”
李強更是嚇得尿了褲子,拼命往後縮。
“不關我的事,都是她乾的,我是被逼的。”
警察毫不留情地將他架了起來。
張翠突然掙脫警察的手,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腳邊。
她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林晚,林老師,我求求你,你給我出個諒解書吧。”
“只要你出諒解書,法院就能判輕一點。”
她一把拉過那個呆滯的兒子,聲淚俱下。
“你看看樂樂,他已經是個腦癱了,他不能沒有媽媽啊。”
“你媽是個醫生,醫者仁心,她肯定不忍心看著一個殘疾孩子變成孤兒的,對不對?”
到了這個時候,她居然還在拿我媽的善良進行道德綁架。
我低頭看著她,眼神冷酷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我抬起腳,狠狠將她踢開。
“張翠,你利用規則作惡的時候,沒有底線。”
“現在法律制裁你,也沒有折扣。”
“我媽的醫者仁心,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餵狗的。”
“你兒子的悲劇,是你一手造成的。你進去了,社會福利機構會照顧他,絕對比跟著你這個毒婦要好得多。”
張翠絕望地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趙宏偉也被紀檢部門的人帶走了。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懊悔。
可惜,遲了。
警察將張翠一家押出會場。
門外的陽光照進來,刺破了會場裡的陰霾。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那是給正義的迴響。
彈幕裡,滿屏都是“極度舒適”。
“痛快。太痛快了。”
“這就叫惡有惡報。”
“林老師威武,這反擊太硬核了。”
我站在臺上,看著張翠被押上警車的背影。
緊繃了六年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鬆。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媽,你看到了嗎?
我把那些欺負我們的人,全都送進地獄了。
聽證會結束後,我接到了學校董事會的緊急通知。
董事長親自出面,不僅恢復了我的職務,還將我提拔為常務副校長,全權負責學校的招生和紀律整頓。
“林晚,學校需要你這樣有原則、有底線的人。”
董事長拍著我的肩膀,語氣鄭重。
我沒有推辭。
因為我知道,只有掌握了規則,才能保護更多像我媽那樣善良的人。
10.
風波過後的一個月,江城的天氣漸漸轉暖。
警方的調查結果很快公佈。
張翠夫婦被查封了全部資產。
警方在核查中發現,他們當年訛詐我媽的兩百萬,早就被揮霍一空。
不僅如此,張翠還利用“腦癱患兒母親”的身份,涉嫌多起網路詐騙和非法集資。
這六年裡,她吃著人血饅頭,騙取了大量網友的捐款。
數罪併罰,等待她的將是漫長的牢獄之災。
而那個黃毛網紅和他的同夥,也因為尋釁滋事和故意毀壞財物,被判了拘役,賬號被全網永久封禁。
這天上午,我特意請了假。
我推著輪椅,陪我媽來到了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
今天是當年那起醫療糾紛案再審開庭的日子。
陽光很好。
我媽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結痂。
她的手裡,依然緊緊抱著那個相框。
法庭外,聚集了大量的媒體和自發趕來的網友。
曾經那些在網路上瘋狂辱罵我們母女的網友,紛紛湧入我的社交賬號。
“沈醫生,對不起,我們欠您一個道歉。”
“林晚,謝謝你讓我們看到了真相,沒讓好人寒心。”
“不能讓抱薪者凍斃於風雪。”
官方媒體也刊登了長篇報道,點名表揚了我媽當年的義舉。
《醫者仁心,不該被訛詐蒙塵。》
文章裡寫道:“沈淑華醫生在街頭緊急接生,是在極端條件下對生命的最高捍衛。她沒有違規,她是真正的英雄。”
我媽看著手機上的報道,眼眶紅了。
六年了。
她揹負著“庸醫”的罵名,走在街上都要低著頭。
今天,她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抬起頭來了。
法庭的門開了。
法官莊嚴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經本院再審查明,原審原告張翠隱瞞相關病史,偽造證據......”
“原審被告沈淑華在緊急情況下實施醫療救助,符合相關免責條款。”
“現撤銷原判決。”
“判令張翠退還沈淑華兩百萬元賠償款,並支付相應利息。”
法槌落下。
“咚。”
這一聲,敲碎了六年的冤屈。
我媽坐在輪椅上,捂著臉,泣不成聲。
我蹲下身,緊緊抱住她。
“媽,我們贏了。都過去了。”
法庭外,掌聲雷動。
幾天後,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親自登門。
他帶來了一本嶄新的行醫執照,和一份特聘證書。
“沈醫生,您的執照恢復了。”
“雖然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可能無法再上手術檯了。”
“但醫院決定,特聘您為產科名譽顧問,指導年輕醫生。”
“醫學界,需要您這樣的脊樑。”
我媽顫抖著雙手接過證書。
她撫摸著那本綠色的執照,像撫摸著失散多年的孩子。
11.
半年後。
江城女子監獄。
我隔著探視玻璃,看著坐在對面的張翠。
她剪了短髮,穿著囚服,整個人老了十歲不止。
眼神里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囂張和算計,只剩下深深的恐懼和木然。
法庭最終宣判:張翠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李強被判了八年。
趙宏偉因為受賄和濫用職權,被判了五年。
他們當年的房產和車子全被法拍,用來退賠我媽的兩百萬和利息。
“林晚......”
張翠拿起電話,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樂樂......樂樂他怎麼樣了?”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
“福利院接收了他,有專業的護工照顧,比跟著你的時候好多了。”
張翠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如果當年我沒有訛你媽,如果我好好帶孩子......”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我打斷了她。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坐牢了。”
“張翠,你在裡面好好改造吧。”
“這十二年,是你欠我媽的,也是你欠你兒子的。”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出了監獄大門。
陽光有些刺眼,但我卻覺得無比溫暖。
週末。
我開車帶著我媽去郊外散心。
她的高血壓控制得很好,精神狀態也恢復了往日的光彩。
她穿著一件嶄新的白大褂,那是醫院給她定做的顧問制服。
“小晚,你看我穿這身還行嗎?”
她笑著問我,眼角滿是皺紋。
“好看,全江城最美的醫生。”
我幫她理了理衣領,母女倆相視而笑。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林蔭大道上。
收音機里正在播放一則新聞。
“近日,我國出臺了新的《醫療救助免責條例》,進一步保障了醫務人員在緊急情況下實施救助的合法權益。讓好人敢救人,讓善良有底氣......”
我媽聽著新聞,眼眶微微溼潤,但嘴角卻掛著笑。
我握緊了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
六年的絕望與掙扎,終於換來了今天的雲開月明。
這個世界或許並不完美。
有時候,規則會被惡人利用,善良會被當成軟弱的把柄。
但正義,絕不會永遠缺席。
就像我在聽證會上說過的那樣。
不能讓抱薪者凍斃於風雪。
我們的善良,必須長出牙齒。
只有這樣,才能咬碎那些披著人皮的惡鬼,護住心底最純粹的光。
12.
半年後,江城頂尖私立小學迎來了新一年的招生季。
作為常務副校長,我親自坐鎮終審面試。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渾身珠光寶氣的女人牽著個胖墩墩的男孩走了進來。
她是江城某知名企業老總的夫人,王太太。
“林校長,久仰大名。”
王太太連座都沒落,直接把一張支票推到我面前。
“這是兩百萬的學校圖書館贊助費,密碼在背面。”
“我兒子浩浩的入學手續,今天就能辦吧?”
我沒有看那張支票,而是翻開了面前的背景調查報告。
“王太太,浩浩在之前的公立幼兒園,曾經把同學推下樓梯,導致對方手臂骨折。”
“並且,他還有多次搶奪其他兒童玩具、辱罵老師的記錄。”
我抬起頭,目光冷峻。
“按照我們學校新修訂的《招生管理條例》有嚴重校園霸凌傾向及暴力前科的兒童,實行一票否決制。”
“很抱歉,浩浩不符合我們的錄取標準。”
王太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豪門闊太的做派暴露無遺。
“林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兩百萬,買你們一個入學名額綽綽有餘。”
“你以為你扳倒了一個趙宏偉,就能在這所學校一手遮天了?”
“我老公和你們校董可是高爾夫球友,信不信我一句話,讓你這個副校長幹不下去!”
她兒子浩浩也在一旁囂張地衝我吐口水:“壞女人,我讓我爸開除你!”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掉桌上的口水。
然後,我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保安,請王太太出去。”
我站起身,將那張兩百萬的支票夾在她的名牌包帶上。
“王太太,你大可以去給校董打電話。”
“但在我林晚坐鎮的招生辦,規矩就是規矩。”
“以前,規矩是某些人用來斂財的工具;現在,規矩是用來保護學校裡每一名無辜孩子的底線。”
“帶著你的錢,和你的霸凌兒子,滾出我的辦公室。”
王太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還想破口大罵,卻被趕來的保安強行“請”了出去。
看著她狼狽的背影,新來的助理在一旁嚥了口唾沫。
“林校,那可是咱們學校最大的贊助商之一,真就這麼拒了?”
我合上檔案,聲音平靜。
“如果為了兩百萬收下一個霸凌者,以後我們要付出的代價,絕不止兩百萬。”
“記住,我們做教育的,要有骨頭。”
下午五點,我開車前往江城第一人民醫院,接我媽下班。
剛走進急診大廳,就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呼救聲。
“醫生!救命啊!我老婆羊水破了,大出血!”
一個渾身是血的孕婦被推了進來,家屬在旁邊急得直磕頭。
值班的年輕醫生一看情況,臉色瞬間白了。
“胎盤早剝,心率掉得太快了,必須立刻就地搶救!”
“可是......可是這裡不是無菌手術室,家屬如果事後追究......”
年輕醫生猶豫了。
六年前我媽的遭遇,像一個魔咒,懸在每一個產科醫生的頭頂。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而沉穩的聲音從人群后傳來。
“別猶豫!救人要緊!”
我媽穿著白大褂,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她雖然已經不再親自主刀,但那份臨危不亂的氣場,瞬間穩住了全場。
“小劉,準備急救包!小張,立刻建立靜脈通道!”
“家屬籤知情同意書,馬上!”
我媽轉頭看向那個年輕醫生,目光堅毅。
“別怕,按規矩操作,出了事我這個顧問擔著!”
年輕醫生咬了咬牙,立刻投入搶救。
我站在人群外,看著我媽在血汙中指揮若定。
這一次,我沒有衝上去攔著她。
因為我抬起頭,就看到了急診大廳牆上掛著的那塊醒目的牌子——《緊急醫療救助免責條例》。
上面清晰地寫著:在緊急情況下自願實施緊急救助行為造成受助人損害的,救助人不承擔民事責任。
更重要的是,大廳裡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正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半個小時後,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聲響徹大廳。
“母子平安!”
年輕醫生滿頭大汗地宣佈。
那個家屬“撲通”一聲跪在我媽和搶救醫生面前,連磕了三個響頭。
“謝謝大夫!謝謝你們救了我老婆孩子的命!”
沒有反咬一口,沒有恩將仇報。
只有最純粹的感激和劫後餘生的喜悅。
我媽伸手將那個家屬扶了起來,眼角泛起了淚光。
她轉過頭,在人群中看到了我。
我衝她豎起了大拇指。
夕陽的餘暉透過醫院的玻璃大門,灑在我媽的白大褂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走上前,挽住她的手臂。
“媽,下班了,我們回家。”
“好,回家。”
走出醫院大門,迎面吹來一陣微風。
我回過頭,看了一眼這座城市。
六年前的那場風雪終於徹底停了。
那些妄圖用規則作惡的人,已經在高牆內吞下苦果;
而那些堅守底線、心懷善意的人,終於可以在陽光下,坦蕩地走好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