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歸舊宮_第2章 2

第2章 2

母后坐在窗邊，身上披著舊狐裘，臉色蒼白，卻沒有半分狼狽。

她見我進來，眼眶一下紅了。

我鼻尖發酸。

這不是我的母親。

可身體先一步疼了起來。

“月月。”

她站起身，剛走兩步，就被宮人攔住。

柳霜跟在後面，趁機開口說道。

“太后娘娘，公主在殿上說，是臣妾害了先帝，您可要慎言。”

母后看她一眼。

只一眼。

柳霜就閉了嘴。

高位養出來的人，敗了也有壓人的骨頭。

裴言坐下，淡淡道：“太后，破城前夜，你可曾用過安神湯？”

母后沉默。

柳霜立刻鬆了口氣。

“陛下您看，太后分明答不上來。”

我開口：“不是答不上，是不能答。”

母后看向我，目光發緊。

我繼續說：“那碗湯若有問題，送湯的人便能牽出內應。母后不說，是怕我活不到明日。”

裴言看我的眼神變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替母后解釋。

柳霜冷笑：“說來說去，還是沒有證據。”

我點頭。

“確實沒有。”

柳霜剛要得意，我又道：“所以我不問湯。”

我轉向母后。

“我只問一件事。破城前3日，柳霜入宮時，是否佩著一枚赤金雀紋香囊？”

柳霜猛地攥住袖口。

母后的手也抖了。

裴言看見了。

我心中定了半分。

原主的記憶裡，柳霜進宮那天，香味很重。

不是什麼名貴薰香，而是南地軍中用來驅馬蟲的辛草味。

皇城女眷不會用。

但西角門換防那隊兵馬，正來自南地。

柳霜急聲道：“香囊而已，能說明什麼？”

我說：“說明你入宮前，見過不該見的人。”

“荒唐！”

“那你把香囊拿出來。”

柳霜僵住。

我看著她：“丟了？”

她咬著唇不說話。

我又看向裴言。

“陛下，她在怕。”

裴言抬手。

“搜。”

柳霜尖叫：“陛下不可！臣妾是您的妃子！”

可沒人聽她。

宮人上前，她拼命掙扎，髮髻散了，釵子掉了一地。

最後，宮人從她貼身荷包裡取出一截燒黑的金線。

雀紋只剩半片翅。

柳霜跪坐在地，面如死灰。

裴言拿過那截金線，問：“解釋。”

柳霜嘴唇發抖。

“臣妾怕睹物思人，所以燒了。”

我輕輕鼓掌。

“好理由。建議下次哭的時候，先把眼淚準備好。”

柳霜恨恨瞪我。

裴言卻沒有立刻發作。

他很清醒。

一截金線，只能讓柳霜難看，不能定死她。

我也沒指望它一錘定音。

危機裡最好的牌，不是一次打完。

是每次只打到對方剛好疼，又不得不繼續往你設的路上走。

我跪到母后身前。

“母后，您告訴我，父皇臨終前，可有留下遺言？”

母后眼淚落下。

她看著裴言。

“有。”

裴言坐直了。

柳霜猛地抬頭。

母后道：“先帝說，城門開得蹊蹺，西角門守將臨陣換令。他要我保住月月，待日後查明內奸。”

柳霜立刻喊：“先帝已死，死無對證！”

我轉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死無對證？”

柳霜卡住。

這句話太急了。

急得把自己送上桌。

裴言的臉色徹底冷下去。

柳霜慌忙爬到他腳邊。

“陛下，臣妾只是害怕她誣陷臣妾。”

裴言沒踢開她，也沒扶她。

他看向我。

“你說朕背了黑鍋。朕若給你3日，你能洗乾淨？”

我心裡罵了一句。

這人真會壓價。

現代頂級危機，3天也只夠開個會。

但眼下不能說不。

我抬眼。

“能。”

柳霜尖聲道：“陛下不可！她是亡國公主，必會藉機煽動民心！”

我說：“那正好，娘娘可以看著我。若我有半點異動，你親手殺我。”

柳霜一怔。

她不敢接。

我湊近她，輕聲道：“你不是很想讓我死嗎？機會遞到嘴邊了，怎麼不咬？”

柳霜抬手就要打我。

我沒躲。

她的手停在半空，被裴言一句話定住。

“夠了。”

柳霜眼淚滾下來。

“陛下，您信她，不信臣妾？”

裴言道：“朕信結果。”

他下旨，讓我暫居偏殿，3日內查清城門內應與先帝死因。

柳霜同行監督。

母后被暫時解禁，不許外人探視。

離開冷宮時，柳霜走在我身側，壓低聲音。

“凌月，你以為你贏了？”

我笑。

“還沒。”

她冷冷道：“你根本不知道，你父皇是怎麼死的。”

我停步。

柳霜終於找回一點優勢。

她貼近我耳邊。

“他死前，喊的可不是你母后的名字。”

我轉頭看她。

她笑得惡毒。

“他喊的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