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影碎梨雲夢_第4章 4

第4章 4

我吼叫著，對她又推又搡。

一向柔弱的林妗念不知哪來的力氣，走過去拿起一把小銀鎖，「這是給小野種準備的？真夠廉價的。」

她手腕一揚，狠狠地將銀鎖摔到地上。

我瘋了似的去踹她打她。

她卻抓住了我的手腕變本加厲，「老婆子你還是快死吧，不然看沈卿梨這孟浪樣，活著都能把你氣死。」

外婆本就呼吸微弱，被這句話一刺激，當場呼吸驟停。

心電監護儀瞬間發出尖銳的警報。

醫生衝進來搶救，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交完費的陸歸硯剛好上來目睹這一幕。

外婆，走了。

我眼前一黑，整個人崩潰瘋癲，哭喊著撲向林妗念，想和她拼命。

可下一秒，陸歸硯抓住了我的手腕，將哭著的林妗念抱住，對著痛不欲生的我呵斥，「老人去世了，你衝著念念發什麼瘋？」

「是她把外婆活活氣死的。」

我大口大口喘著氣，盯著陸歸硯希望他幫我。

可他沒有，他只擰了下眉，「阿梨，我問了醫生，外婆本就病重撐不住了，你怪給念念有什麼用？」

我目光渙散站在原地，靈魂彷彿被抽離了。

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了。

外婆，你等等我，我好想去陪陪你啊。

整整七天，我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中途出去找陸歸硯籤離婚協議。

當時他正在給林妗念上藥，看都沒看就簽字了。

我笑了下，眼淚打在封面上。

太諷刺了，認識十七年，相愛十年，走到如今只變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第七天，外婆葬禮。

我懷著七個月身孕，一身素衣跪在靈前，哭得幾近虛脫。

到後面賓客離開後，我的腹部一陣陣發疼墜痛，眼淚早已經流淌幹，有什麼東西從我的身體裡悄然流逝。

我低下頭看著地面上的血，伸出指尖摸了摸，開始笑。

孩子啊，這個在我肚子裡呆了七個月的孩子，終於要隨著外婆一起離開了。

可為什麼要將我一個人留下呢？

多殘忍。

我拿起電話撥打了120，又看了一眼林妗念新發的帖子，「生平第一次坐摩天輪，聽說在摩天輪上最高點和喜歡的人接吻就可以一輩子在一起。」

我自嘲地笑了笑。

昨天晚上，陸歸硯端著一杯熱牛奶進來告訴我，說明天他要陪念念去遊樂園玩，就當最後的告別了。

從此以後他們會徹底斷了，我們也重新開始。

可這世間，哪來那麼多重新開始？

等救護車趕來，地面已經血流成河，孩子沒保住，變成一攤血流走了。

醫生恨鐵不成鋼地指責，「七個月大的孩子流掉對你的身體傷害有多大你不知道嗎？孩子父親又去哪了？年輕人怎麼能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平靜地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像是在喃喃自語，「孩子父親陪十八歲女大學生去坐摩天輪了。」

外婆死了，孩子死了，沈卿梨也跟著一起死了。

陸歸硯猛地從病房衝進來，眼睛猩紅地看我，「阿梨，不舒服怎麼不告訴我？孩子呢？」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