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不收遲來的愛_第 6 章 遺體被安放在別墅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第 6 章
遺體被安放在別墅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別墅裡的暖氣開得很足,可是我身上的溫度卻越來越低。
屍僵開始蔓延。
洛南星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死死盯著我。
她的眼睛熬得通紅,襯衫領口被扯得鬆鬆垮垮。
“楚雲深,你還不起來嗎?”
“已經一天一夜了,你的惡作劇也該結束了。”
她倒了一杯溫水,走到我面前。
想要像以前一樣,哄我喝下去。
可是剛碰到我的嘴唇,水就順著嘴角流了下來,打溼了胸口的衣服。
洛南星的手猛地一抖,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指尖傳來的觸感,硬得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不是裝的。
哪怕她心裡再怎麼不願意承認,這種生理上的死亡特徵是無法偽裝的。
姐姐從二樓走下來,眼底滿是疲憊。
她剛剛去處理畫展因為我“鬧事”而引發的公關危機。
“他還沒醒嗎?”姐姐啞著嗓子問。
洛南星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地上的玻璃碎片。
這時,二樓的客房門開了。
司言穿著睡衣,臉色蒼白地走了出來。
他昨天輸了我的血,現在看起來精神好了很多。
看到沙發上的我,他故意瑟縮了一下。
“南星姐,若華姐......雲深哥他還在生氣嗎?”
他走到洛南星身邊,伸手想去拉她的袖子。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為我,雲深哥也不會氣成這樣。”
若是平時,洛南星早就反握住他的手,溫聲安撫了。
但這一次,洛南星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她的腦海裡,滿是昨天我在醫院抽血時,哀求她停下的畫面。
“我真的會死。”
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子裡盤旋。
司言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媽媽從廚房裡端著一碗粥出來。
她看起來老了十歲,眼眶腫得像核桃。
“南星,去把雲深房間裡的衣服拿幾件下來,給他換上吧。”
“沙發上涼。”
媽媽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哭腔。
洛南星木然地點了點頭,轉身上樓。
推開我臥室的門,一股久違的冷清撲面而來。
房間裡乾淨得不可思議,沒有任何多餘的個人物品。
像是一個隨時準備離開的人。
她拉開衣櫃,想給我找件保暖的毛衣。
卻在衣櫃最底層的抽屜裡,發現了一個帶鎖的鐵盒。
平時我把這個盒子當寶貝一樣藏著,連碰都不讓她碰。
洛南星找來工具,強行撬開了鐵盒。
裡面沒有她想象的手錶配飾。
只有一本厚厚的日記,和一堆灰燼。
她拿起那本日記,翻開第一頁。
上面寫著我重生的那一天。
“天官說,只要她們每天做一件愛我的事,我就能活下去。”
“可是今天,南星把我的桂花糕給了司言。”
“我的手開始變冷了。”
洛南星的手指一僵。
她繼續往後翻。
“南星把我的血玉拿走了。那是我的命。”
“姐姐把我的畫展給了司言。那是我的心血。”
每一頁,都記錄著我生命的倒計時。
每一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狠狠扎進洛南星的心裡。
最後一天,只有寥寥幾個字。
“我累了。死了挺好。”
日記本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體檢報告。
上面赫然寫著:多器官嚴重衰竭,隨時有生命危險。
洛南星看著那張報告單,呼吸變得急促。
她的手劇烈顫抖著,突然從那堆灰燼中,翻出了一塊碎裂的血玉。
那正是她昨天親手摘下,戴在司言脖子上的那塊。
玉佩的裂紋裡,滲滿了暗紅色的乾涸血跡。
洛南星死死盯著那塊血玉,眼淚終於決堤。
“雲深......”
她發出一聲像野獸般痛苦的嘶吼。
門外,我看著她崩潰的樣子,內心毫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