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神明之劫_第六章 身負一桿方天畫戟

身負一杆方天畫戟，身著中山裝的俊秀青年牽著身側的一條黑犬，目光冷冽。

「阿彌陀佛。」

「東方八百年無神，已經讓他們習慣了視眾生如草芥。」

穿著一襲黃金袈裟，一雙古拙的眸子中帶著無盡滄桑，輕輕嘆息。

「八百年，東方人界，遭遇了此等壓迫整整八百年的歲月。」

猛地，他恍若回到了當初自己一人獨戰十萬天兵天將之時，舉世皆敵，往昔之人界，何嘗不是如此，乃至，更甚。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前進無路，則以吾身為橋，蹚出一條康莊大道。

「師尊他們還未做出決議，后羿也還不曾到危急之時，還不到我等出手時機，你可不要衝動。」

見到身側的身影情緒有些不對，楊戩不由得淡淡提醒。

「知曉。」

輕輕點頭，袈裟身影一路前行，不曾回頭。

聽著身邊的哭喊聲、悲慼聲，讓他不禁有些懷疑，當初的西行，取回的真經，是否真的讓這片人間變得更好了？

「叔叔，求求你們，救救爺爺……」

袈裟被突然拉住，打斷了他的思緒，讓二神的身形都不由得一頓，低頭，一雙髒兮兮的小手映入二神的眼簾。

一個眼中噙滿了淚水、咬著牙的稚嫩女童忐忑無比，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一道蒼老的身影半掩在一片廢墟之中，可以看出，這位老者在最後一刻，將女童推出了房子。

「求求……求求你們，我、我用這個和你們換，我爺爺說過，這是寶貝，能換好多好多錢……」

小女孩急得眼淚啪嗒啪嗒滴落下來，在自己的懷中摸索，最終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猴子形狀的吊墜捧在手心。

一個平平無奇的猴子木雕，正書「齊天大聖」，背面，刻著「平安」二字。

「齊天大聖……」

輕輕撫過吊飾，被扯住袈裟的身影不禁低聲念道。

多久不曾被人喚過這個名字，那一段快被遺忘的記憶此刻在心中翻騰不休，如海浪奔流。

數元會來誦唸的佛偈，積攢的功德被他一點點親自抹去。

「師傅，我果然還是沒有慧根啊。」

「佛說，著眼億萬眾生，積攢功德，便可往生極樂。」

「但是，我不願。」

「俺老孫，只能看到眼前的眾生啊。」

嘆息一聲，鮮紅色的袈裟寸寸迸散，功德化作無數道金光，灑落在雷霆波及之地。

時光逆流，生死人，肉白骨。

金色的毛髮在體表之上如火焰般燃燒，他隨手將幾片身上殘破的袈裟撣去。

鎖子黃金甲、鳳翅紫金冠、如意金箍棒、藕絲雲步履……

轟！

積攢了千萬年的妖魔氣，打不散的桀驁意！

「你這猴子，真是瘋了。」

「也罷，那便……陪你大鬧一場。」

無奈扶額，楊戩解下身後的方天畫戟，銀甲覆身，靈目洞開，照耀三千界。

「走了！」

石猴對著女孩咧嘴一笑，虛空動盪，二神一犬盡不見。

「囡囡……」

一聲虛弱的呼喚叫回了張大了嘴的女孩的思緒。

「爺爺！」

「囡囡……剛才發生什麼了？」

「剛才，大聖來了，大聖救了所有人！」

「大聖？」

「大聖！是真的大聖！會飛！超級厲害！」

握緊了手中的木猴吊飾，小女孩眼中有著難以形容的光彩，「平安」二字熠熠生輝。

在不遠處的廢墟之中，一臺閃爍著黑白雪花的電視斷斷續續地播放著。

「大聖，此去何為？」

「踏碎凌霄！」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