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番外·夢耶非耶_第二章 蕭矜是一個有始有終的人

20. .番外·夢耶非耶發布時間:2026-04-24謀春光

蕭矜是一個有始有終的人,以異性王的身份出現,最後收尾仍是異性王,這也讓他會比薛窈多出那麼一茬時間去死纏爛打。

寧相看著他二人的相處模式,一言以蔽之,追妻火葬場。

但這也導致寧相等了五日才等到覃聞晏召見蕭矜,看他終於沒法去薛府霍霍薛窈,寧相便馬不停蹄地奔去了。

依照薛窈的性子,向來不用多說什麼。寧相便簡短地告訴了她事情的經過,又一頓撒嬌賣萌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薛窈聽完,靜默半晌後沉沉開口:「謝公子瘋起來,我怕攔不住他。」

寧相的笑容僵了僵,末了自如道:「所以這石破天驚的第一封信就很重要,你及時遞過去就好了。」

「我能猜到你會寫什麼,可連我都不會信,謝公子會信嗎?」

寧相笑盈盈的模樣霎時消失,是啊,第一封信還能說什麼,無非是給一些虛無縹緲的希望,告訴他自己終有一天會回來的。

怔愣後,寧相語氣萬分溫柔:「會。因為他最聽我的話。」

臨走前,寧相背對著薛窈用力揮了揮手,像是提前的告別:「橫豎還有三十年呢。」

可這三十年光說快也快的不得了,寧相覺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彷彿還是昨天的事,與謝浸池初遇時的那場雨好像還在下著,恍然間,竟然已是數年光陰。

三十年可以發生很多事。

例如覃聞晏與顧饒芷教出了一個頂好的太子,沒有血雨腥風的奪嫡之爭,只有父母欣慰地將穩固的江山教給下一個掌權人,由他來開啟新的故事。

例如蕭矜和薛窈至今尚未成婚,但他們二人之間,早就無法分割了。

例如寧緗和寧方思至今仍在踏遍山河的旅途中,大千世界與萬萬風景,他們看不完,因為能與身邊人在一起的來之不易,兩個人恨不得一份時間掰成兩份用。

……

可三十年時間卻不夠讓寧相去與謝浸池好好道別。

寧相每一日都在倒數著期限,最後一天時,京城下了雪,細碎的就像李飲與紫蘇成親那日,讓昔日光陰儘可回籠。

廊下新釀的米酒泛著一層淡綠色的氣泡,紅泥爐燒的殷紅,整個小院都泛著淡淡的清香。

寧相擎著一把紙傘,站在府門外等待還未歸家的謝浸池,如同過去的每一日。

她兩鬢也泛上了雪色,但或許是因為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讓她在風雪中的眉眼竟似往昔與謝浸池簷下落雨的初見。

踩雪聲由遠及近而來,謝浸池仍是那一身湛藍色的袍子,讓他的身影在長街之上顯得尤為清晰,這一刻在寧相眼中,光陰沒有快過謝浸池,他仿若三十年前的恣肆模樣。

他正低頭想著什麼,抬眸時眉間仍籠著思緒,讓他沒有發現寧相的不自然。

碎雪撲了謝浸池滿身,寧相笑著無奈走過去:「就知道你不會記得帶傘。」

謝浸池緊鎖的眉頭被寧相的笑眼瞬間撫平,他握住傘柄,眉眼笑開:「我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原來除了亂花漸欲迷人眼,風雪也可以朦朧一個人的目光。

寧相強撐起笑容,配合著問謝浸池:「什麼事呢?」

她有想過一個時辰前就去找謝浸池,多看他幾眼,可怕看的越多越捨不得。她也想著要打斷謝浸池的話,容自己可以好好道別,但看到謝浸池的笑容,又捨不得打斷他了。

於是寧相靜靜地望著謝浸池,怎麼都望不夠。

謝浸池牽起寧相的手:「三十年前的今天你答應了我的求娶,從前都是你為我準備驚喜,所以我想了一日該怎麼慶祝,剛才終於想到了,我們……」

接下來的話沒有說的下去,因為他發現寧相的身體在慢慢的消失,直至融入風雪中。

最後似有一滴淚打落在雪地之上,但瞬間又被簌簌而落的雪花遮蓋住,消失的就好像方才的寧相一般。

「相兒、相兒、相兒!相兒!……」

可哪裡又有寧相呢。

身後煙花倏然綻放,又是爆竹聲迎來的新年。

紙傘跌落在風雪中,伴隨著茫然四顧的低吟:「不要再開我玩笑了,我會當真的。相兒?相兒……」

雪花漸密,風聲也緊了起來。

大雪將至,一如多年前那個落雨的簷下,但再沒有那個在雨中獨獨為謝浸池停下,笑眼盈盈望向他的人了。

寧相猛然間醒來,白色的牆壁與輸液管刺激著她的神經。

病床前的母親不敢相信,握住寧相的手痛哭出聲,喉嚨酸澀萬分說不出一個字。

寧相愣了愣,繼而緊緊擁抱住母親,失聲痛哭出來。

寧相因為車禍昏迷了一個月,又在醫院待了半月直到能夠自如控制身體才出了院。

她上網搜了《春光謀》這本小說。

內容沒有變化。

翻開書籍,那些眉眼似乎仍舊如一。

寧緗還是那個惡毒女二,寧方思還是戰死在沙場,覃聞晏與顧饒芷依舊隱居去了。

謝浸池依舊是死無全屍的結局。

無人知曉他們曾鮮活地出現過,無人知曉寧相與謝浸池的那一場相遇。

所有的人,所有的故事,所有的呼吸都留在了這本書裡。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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