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玩笑開場,以瘋魔落幕_第 7 章 醫院太平間的走廊陰冷刺骨
第 7 章
醫院太平間的走廊陰冷刺骨。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們三人像遊魂一樣坐在長椅上。
沒有一個人說話。
只有我媽斷斷續續的壓抑哭聲。
哥哥突然站起身,像個行屍走肉般往外走。
“你去哪?”傅祁川啞著嗓子問。
“回家。”哥哥頭也沒回,“我要去給她拿套乾淨衣服,她最愛乾淨了。”
聽到“回家”兩個字,傅祁川的眼圈瞬間又紅了。
他們一起回到了那個屬於我們的家。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熟悉的香氣撲面而來。
那是我們在超市一起挑的柑橘味香薰,我說這味道聞起來像陽光。
玄關的鞋架上,整整齊齊擺著傅祁川的拖鞋。
旁邊是一雙女士拖鞋,和一雙還沒來得及拆封的嬰兒毛線襪。
傅祁川盯著那雙毛線襪,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換上拖鞋,走向客廳。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本厚厚的日記本。
那是我的孕期日記。
哥哥拿起來,手指顫抖著翻開。
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我懷孕以來的每一天。
【今天寶寶踢我了,祁川聽得可認真了,他一定是個好爸爸。】
【哥哥今天出差回來了,給我帶了城南的栗子糕,我沒敢告訴他,其實鹿月已經把最好的那幾塊挑走了。沒關係,哥哥能想著我就好。】
【媽媽今天給我打電話了,讓我把嬰兒房最大的那間讓給鹿月堆雜物。我沒同意,她罵我不懂事。可是媽媽,那是我的寶寶啊。】
【他們怎麼都不信我呢?鹿月真的是故意推我的,她笑得很可怕......可是祁川說我產後抑鬱,哥哥說我被害妄想症。】
【好痛,肚子好痛,流了好多血。他們去吃夜宵了,我按不到鈴。如果我就這麼死了,他們會後悔嗎?】
日記的最後一頁,字跡已經因為手抖而變得扭曲。
哥哥死死盯著那一頁,眼淚砸在紙面上,暈染了墨跡。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頭髮,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痛苦的嘶吼。
“啊——!”
他一拳一拳地砸在茶几上,直到指關節血肉模糊。
“我到底幹了什麼......我到底幹了什麼!”
“我居然覺得她在裝病!我居然為了那個綠茶婊去罵她!”
我媽顫巍巍地走進臥室。
衣櫃裡,一半是我的衣服,一半是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禮物。
最上面放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標籤上寫著:【給媽媽的五十歲生日禮物,雖然你更喜歡鹿月送的金鐲子,但這條羊絨圍巾是我親手織的,希望你冬天膝蓋不會再疼。】
我媽抱著那個盒子,雙腿發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知知......媽媽錯了......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媽媽不要什麼金鐲子了,媽媽只要你......”
她把臉埋在圍巾裡,哭得幾近暈厥。
傅祁川則呆呆地站在次臥的嬰兒房門口。
房間已經被佈置成了溫馨的暖黃色。
牆上貼著他親手畫的卡通貼紙。
可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最殘忍的諷刺。
他跪在嬰兒床邊,把頭深深地埋進那些柔軟的小衣服裡,痛哭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