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玩笑開場,以瘋魔落幕_第 4 章 視線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第 4 章
視線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我的四肢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只有無盡的寒冷包裹著我。
原來人死的時候,是這麼冷的。
我慢慢地鬆開了攥著床單的手。
那些被我死死壓抑的痛苦,隨著身體裡最後一點血液流逝乾淨,漸漸歸於平靜。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走馬觀花。
五歲那年,我發高燒。
我媽揹著我跑了三條街,鞋都跑掉了一隻。
她一邊哭一邊說:“知知不怕,媽媽在,媽媽絕對不會讓知知有事。”
十歲那年,我被人欺負。
哥哥拿著半塊磚頭把那個男生的頭開了瓢。
他擋在我身前說:“誰敢欺負我妹妹,我讓他拿命賠。”
二十歲那年,傅祁川在暴雨裡向我求婚。
他單膝跪在水窪裡,拿著一枚廉價的銀戒指。
他說:“知知,這輩子我可能給不了你大富大貴,但我保證,永遠不讓你掉一滴眼淚。”
這些曾經溫暖過我的誓言,如今變成了一把刀,把我凌遲得體無完膚。
既然他們那麼喜歡林鹿月。
那我就把位置讓出來吧。
門外突然傳來了清晰的說笑聲。
他們回來了。
檢查做完了,林鹿月大機率又是“虛驚一場”。
“剛才那影片剪好了沒有?配個什麼音樂好呢?”哥哥的聲音透著輕鬆。
“配個搞笑點的,一會給她看看,說不定她自己也覺得好笑。”傅祁川附和著。
“這丫頭就是被我們慣壞了,晾了她這麼半天,估計氣也消得差不多了。”我媽的語氣裡滿是無奈。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門被推開了。
走廊裡的燈光傾瀉進來,刺破了病房裡的黑暗。
“書知,別裝睡了,起來看看晏行給你剪的影片。”
傅祁川大步走到床邊,語氣裡帶著一絲安撫。
我沒有理他。
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殘破軀殼,靜靜地躺在那攤紅色地獄裡。
“怎麼還不說話?脾氣真夠大的。”
傅祁川失笑著搖頭,伸手去拽我的被子。
“行了,差不多得了,趕緊起......”
話音未落。
他用力一掀。
厚重的被子被徹底掀開,掉落在地上。
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在空氣中炸開。
病房裡突然死一般地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