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爸紫毛媽,養出的兒子全省第一_第2章 2
第2章 2
5
塑膠袋裹得裡三層外三層,包著一沓皺巴巴的鈔票。
鈔票的邊緣,全被他身上的血浸成了暗紅色。
他把那個塑膠袋硬塞進我手裡,聲音虛弱得像遊絲。
“小驍,學費夠了,拿著。”
“爸今天收工的時候,不小心在工地上摔了一跤。”
“沒事,就是扭了一下,養幾天就好。”
我渾身發抖地看著那沓帶血的錢,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眼前的彈幕,卻在這一刻像瘋了一樣,滿屏爆紅預警。
【根本不是摔的!是陳建國那個畜生故意刁難他!】
【陳建國讓他去幹最危險的、沒保險的高空卸貨。】
【他為了省錢,還故意讓人撤了下頭的防護網!】
【飛哥掉下來的時候,本來可以護住頭的!】
【但他為了護住懷裡那點給你交學費的工錢,硬生生用自己的腿砸在鋼筋上啊!】
【骨頭都碎成渣了!陳建國還在旁邊罵他晦氣!】
我死死捏住那沓帶血的鈔票。
指甲深深嵌進肉裡,掌心被掐出了血,眼淚決堤而下。
救護車呼嘯著把我爸拉去了市醫院。
急診室的燈亮了整整三個小時。
醫生走出來的時候,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右腿粉碎性骨折,必須馬上做鋼板修復手術。”
“手術費加上後期的康復費,至少要八萬塊錢。”
“如果不做,這條腿以後就徹底廢了,只能當個瘸子。”
八萬塊。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瞬間壓垮了我媽。
我媽拿著那張薄薄的繳費單,蹲在走廊陰冷的角落裡,泣不成聲。
她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抽動著。
病房裡,我爸剛剛甦醒。
他聽到了醫生的話,死活不肯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他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血珠子瞬間冒了出來。
“瞎花那個冤枉錢幹啥?老子不治了!”
“瘸了我也能騎電動車送外賣,照樣能掙錢!”
“那五萬塊錢是留著給小驍交學費的,一分都不能動!”
他紅著眼睛,衝著我媽大吼,聲音裡卻透著深深的無力。
我站在病房門口,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濃烈的血腥味。
我看著父親強忍劇痛的笑臉,看著母親崩潰的哭聲。
我的心像被無數把鈍刀子來回切割,痛到無法呼吸。
那五萬塊錢,每一張都浸透了我爸的血和命。
我在心裡發下最惡毒的毒誓。
陳建國,你今天斷我爸一條腿。
我發誓,一定會讓你們一家付出百倍的血的代價!
我要讓你們生不如死,跪在我爸面前磕頭認錯!
6
高中開學第一天。
我穿著洗得發白、邊緣已經磨起毛邊的舊球鞋。
揹著我媽熬夜用粗線給我縫補過肩帶的舊書包。
踏進了這所全省最頂尖的貴族高中。
這裡的空氣裡彷彿都透著金錢的味道。
走廊裡全是昂貴的進口香水味。
同學們的書包隨便挑出一個,都夠我們家吃上整整一年。
冤家路窄。
陳建國的兒子陳耀祖,恰好被分到了跟我同一個班。
他渾身都是當季的限量版名牌。
手腕上戴著亮閃閃的卡地亞手錶。
踩著幾萬塊的球鞋。
被一群同樣非富即貴的富家子弟猶如眾星捧月般簇擁在教室中間。
看到我走進來,他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惡毒。
他故意陰陽怪氣地拔高了音量,確保全班都能聽見。
“哎喲,大家快看,這不是那個瘸子乞丐的兒子嗎?他怎麼混進來的?”
“大家可得看好自己的錢包和名貴手錶啊。”
“他爸媽以前可是街頭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手腳不乾淨呢,別被他順手牽羊了。”
班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聲。
幾個化著精緻妝容的女生立刻捂著鼻子。
像躲避瘟疫一樣,嫌惡地把桌子往旁邊拉了拉。
“天吶,好大一股窮酸味,這學校怎麼什麼垃圾都招啊?”
我冷冷地看著陳耀祖囂張跋扈的嘴臉,一言不發。
默默走到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從第一天起,我就成了班裡的透明人。
甚至連老師提問都會刻意跳過我。
但我不在乎。
我拒絕了所有的無效社交,每天只做一件事——
瘋狂刷題。
我像一塊乾癟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所有的知識。
筆尖磨禿了一支又一支。
半個月後,學校組織了入學以來的第一次期中摸底考試。
成績是這所貴族高中衡量學生價值,重新排座位的唯一絕對標準。
成績公佈那天,整個年級、甚至整個學校的教師辦公室都轟動了。
我以幾乎滿分的成績,直接拿下年級斷層第一。
數學滿分。
理綜滿分。
英語只扣了作文的兩分。
語文也只扣了五分。
我甩了第二名整整五十分。
創造了這所學校建校以來的最高分紀錄。
而陳耀祖,考了倒數第三,連及格線都沒摸到。
陳耀祖看著光榮榜上高高在上、金光閃閃的“陳驍”兩個字。
氣得當眾撕碎了成績單,紅著眼睛跑回了教室。
週末的家長會上。
陳建國穿著一身定製的高檔西裝。
手腕上戴著勞力士金錶,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
當他看到拄著雙柺、穿著洗得褪色發白舊衣服的我爸時。
他立刻嗤笑出聲,故意放大聲音,生怕別人聽不見。
“阿飛啊,腿都殘廢了就別到處亂跑了,丟不丟人啊?”
“我們陳家的臉,都被你這種下等人丟光了。”
“這種貴族學校,也是你們這種社會底層的垃圾配來的?別髒了這兒的地!”
周圍的家長紛紛側目,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打量。
我爸漲紅了臉,深深低下頭。
他雙手緊緊捏著柺杖,手背青筋暴起,指關節都泛白了,卻為了我不發一言。
我忍無可忍,直接大步走上講臺,一把抓起講桌上的麥克風。
“陳建國先生,陳耀祖同學這次數學考了21分。”
我把陳耀祖那張鮮紅的試卷,直接拍在投影儀上。
21分的大字,瞬間放大在黑板的巨大螢幕上,極其刺眼。
“連選擇題全蒙C,都不止這個分數。”
“請問,他是完美遺傳了您的低劣智商,還是遺傳了您不要臉的基因?”
全班家長愣了一下,隨即鬨堂大笑。
一道道嘲諷的目光瞬間轉移到了陳建國身上。
陳建國臉色鐵青,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混賬東西,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算什麼東西!”
陳耀祖更是氣得當場摔了桌子,覺得丟盡了臉。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聲音擲地有聲,透過麥克風傳遍教室的每一個角落。
“我爸是靠雙手乾乾淨淨幹活受的傷,他的每一分錢都沒有昧良心。”
“比你這種吃人血饅頭、草菅人命的黑心包工頭,乾淨一萬倍!”
“你再敢羞辱我爸一句,我保證讓陳耀祖在這個班裡連頭都抬不起來!”
我用絕對的成績碾壓和無懈可擊的邏輯。
當著全班家長的面,把陳家父子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陳建國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只能拉著叫囂要和我拼命的陳耀祖摔門而去。
我走下講臺,緊緊扶住我爸顫抖的手臂。
“爸,把頭抬起來,你比這裡任何人都高貴。”
7
家長會後,陳建國徹底記恨上了我們家。
他這種靠暴發戶起家的人,最見不得我們這種被他踩在腳底的底層螻蟻翻身。
他開始動用一切骯髒的手段,暗中下死手使壞,企圖徹底毀掉我。
一個週末的晚上,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氣溫驟降。
我正在漏風的房間裡挑燈夜戰刷奧數題。
眼前突然彈出極其刺眼的紅色高亮彈幕,瘋狂閃爍。
【高能預警!陳驍快去夜市!陳建國那個王八蛋舉報了婷婷的攤位,說她使用地溝油和無證經營!】
【城管的執法車已經在路上了,五分鐘後就到!抓到就要沒收三輪車加罰款五千!】
【他不僅想斷了你們家的生路,還花錢僱了幾個職高的小混混!】
【準備明天下晚自習,在學校後巷的死衚衕裡堵你!】
【陳建國給了他們兩萬塊,要打斷你拿筆的右手,讓你絕對參加不了下週的全國奧數競賽!】
我眼神瞬間一冷,渾身的血液都直衝頭頂。
我立刻扔下筆,連傘都沒拿,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家門。
我一路狂奔到夜市街。
滿頭大汗、渾身溼透地找到正在雨棚下瑟瑟發抖烤冷麵的我媽。
“媽,快收攤!城管來了!有人舉報!”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幫著我媽一把掀翻了還沒烤完的冷麵。
兩人合力,拼了命地把沉重的三輪車火速挪到了合規的劃線區域內。
我又飛快地拿拖把清理了地上的油汙。
剛弄完這一切,城管的執法車就鳴著笛呼嘯而至。
他們在攤位前轉了一大圈,什麼違規都沒抓到,只能悻悻離去。
躲在馬路對面暗處偷看的陳建國,氣得直跳腳。
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
第二天晚自習下課,夜黑風高。
我故意繞開學校門口的監控探頭。
獨自走進了那條偏僻、連路燈都壞了的死衚衕。
夜風很冷,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像鬼哭狼嚎。
果不其然,幾個染著紅黃雜毛、嘴裡叼著煙、手裡掂量著鋼管的混混獰笑著圍了上來。
“小子,有人花錢買你一雙手,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帶頭的黃毛吐了口唾沫,高高舉起了手裡冰冷的鋼管。
作勢就要朝我的右臂砸下來。
我站在原地,絲毫不慌。
我直接從兜裡掏出手機,按下了錄音鍵。
螢幕慘白的亮光照亮了我冷漠的臉。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還有三分鐘就到。”
“陳建國給了你們多少錢?一萬還是兩萬?”
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討價還價。
幾個混混愣住了,面面相覷。
顯然沒想到我一個高中生面對鋼管不僅不哭,還這麼鎮定。
我冷笑一聲,丟擲致命的誘餌。
“我出雙倍。買他指使你們打人的錄音,還有他公司的違規轉賬記錄。”
“你們想清楚,你們今天要是打了我,頂多拿兩萬。但我保證,你們全都要去坐牢,留下案底,以後連個保安都當不了。”
“把證據給我,你們拿四萬,安全脫身,拿著錢去哪瀟灑不行?自己選。”
在警笛聲隱約逼近和金錢的雙重施壓下。
這幾個小混混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果斷反水。
他們把陳建國轉賬的微信截圖和教唆打人的電話錄音,全部發給了我。
帶頭的黃毛收了我的轉賬,臨走前深深看了我一眼,嚥了口唾沫。
“小子,你比我們出來混的還狠,陳老闆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
我看著手機裡沉甸甸的證據,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陳建國,你的死期快到了。
8
高二上學期,我迎來了人生中第一次重要的跳板。
我代表學校,參加了含金量極高的全國中學生奧數競賽。
在賽場上,面對那些從小上著昂貴輔導班、由名師一對一指導的富家子弟,我沒有絲毫怯場。
在絕對的智商碾壓和成千上萬個日夜的苦讀積累下,我一路過關斬將。
最後一道壓軸大題,當所有人都咬著筆桿急得滿頭大汗時。
全場只有我一個人,用三種不同的解法,寫滿了整整兩頁答題卡。
我輕鬆拿下全國金牌,轟動了整個省級教育界。
我不僅提前獲得了國內頂尖大學的保送資格。
還拿到了市教委和學校聯合獎勵的、整整十萬塊的鉅額獎金。
頒獎典禮結束那天晚上。
我拒絕了校長安排的豪華慶功宴。
揹著沉甸甸的書包,一路跑回了那個漏水的出租屋。
我拉上窗簾,把我爸和我媽按在破沙發上。
然後,我拉開書包拉鍊。
把整整十萬塊嶄新的現金,一分不少地砸在他們面前那張搖搖晃晃的破木桌子上。
紅彤彤的百元大鈔,堆成了一座耀眼的小山。
兩人看著桌上的錢,嚇得臉色蒼白,連連後退。
我爸連柺杖都掉在了地上,聲音都在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小驍......你、你沒幹違法的事吧?你是不是拿人家錢了?”
“咱窮點沒關係,可不能走歪路啊!爸就是去賣血,去撿破爛,也能養活你啊!”
我媽更是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撲上來就要翻我的書包,看有沒有藏著刀子或者贓物,手抖得連拉鍊都拉不開。
我眼眶一熱,走過去緊緊抱住他們,眼淚奪眶而出。
“爸,媽,這是我比賽贏的獎金,乾乾淨淨的,是國家獎勵我的。”
“是你們用命供出來的錢,我拿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包了一輛計程車,帶著我爸去了市裡最頂尖的骨科醫院。
我砸錢請了省裡最好的骨科專家,給他重新做了鋼板修復手術。
醫生拿著片子,笑著告訴我們。
“只要做了手術,堅持康復訓練,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走路,再也不用拄柺杖了。”
我爸躺在病床上,摸著打著厚厚石膏的腿,哭得像個孩子。
他粗糙的手捂著臉。
眼淚從指縫裡源源不斷地流出來,洗刷著這幾年的屈辱和痛苦。
接著,我用剩下的錢,給我媽在夜市街最繁華的地段,租下了一個正規的門面。
我找人拉上嶄新的捲簾門。
裝上明亮的燈管和冷暖空調。
辦齊了所有的營業執照和衛生許可證。
她再也不用風吹日曬,再也不用在大冬天凍得雙手開裂流血。
再也不用像過街老鼠一樣躲避城管的驅趕。
那天晚上,我爸拄著新柺杖,和我媽站在嶄新的店面裡。
兩人看著牆上發光的“婷婷烤冷麵”的招牌,抱頭痛哭。
我拿紙巾一點點擦乾他們的眼淚,輕聲說。
“爸,媽。以前是你們拿命護著我。”
“以後,換我來養你們,我絕不讓任何人再欺負你們。”
我爸粗糙的手撫摸著我的頭,連連點頭,泣不成聲。
“好,好,我家小驍出息了,爸這輩子值了。”
9
高考前一個月,衝刺到了最關鍵、最讓人神經緊繃的時刻。
陳建國狗急跳牆了。
他的工程專案因為長期偷工減料、使用劣質建材,出了大問題。
資金鍊眼看就要斷裂,到處借不到錢,連高利貸都拒了他的門。
他走投無路,竟然厚著臉皮來找我爸借錢,一開口就是三十萬。
我爸聽完,冷笑一聲,直接端起一盆洗腳水潑了過去,一頓臭罵把他趕出了門。
“你當年砸斷老子腿的時候想過今天嗎?現在還敢來借錢?滾!”
借錢被拒後,陳建國徹底撕破了臉,決定毀了我,讓我一輩子翻不了身。
一天早上,學校論壇徹底炸了鍋,伺服器甚至一度癱瘓。
陳建國花重金僱了大批水軍,在論壇大肆釋出我爸和我媽當年的照片。
那是他們十幾歲時的照片:
一頭黃毛的飛哥、染著紫毛的婷婷,在烏煙瘴氣的檯球廳抽菸打架。
帖子的標題極其惡毒,字字誅心,被高高置頂:
《扒一扒年級第一的底褲:父母是社會垃圾,兒子能好到哪去?》
帖子裡瘋狂造謠,說我的保送名額,是靠父母用黑社會手段威脅校領導得來的。
說我私生活混亂。
表面是個學霸,背地裡是個不折不扣的小混混。
陳耀祖更是帶頭在班裡煽風點火,逢人便說。
“我就說陳驍骨子裡是個小混混吧!一家子噁心死了,全都是社會底層的臭蟲!”
“他爸媽當年可是混社會的,誰知道背地裡幹了多少髒事,這種人的成績怎麼可能是真的?”
輿論瞬間發酵,流言蜚語像鋒利的刀子一樣飛來,幾乎要將我淹沒。
班裡的同學甚至把我的課桌搬到了垃圾桶旁邊,孤立我。
學校領導迫於家長們聯名抗議的巨大壓力,把我叫到了教導處。
教導主任板著臉,語氣嚴厲,把一沓打印出來的帖子狠狠摔在我面前。
“陳驍,雖然你成績好,但學校絕對不能容忍這種敗壞校風的傳聞!”
“如果你不能在高考前平息風波,為了學校聲譽,我們只能取消你的保送資格,甚至考慮勸退!”
回到教室,周圍全是異樣的眼光、竊竊私語和毫不掩飾的惡意。
我看著眼前的彈幕,心痛得快要滴血。
【陳建國太毒了!這是要毀了小驍一輩子啊!】
【飛哥和婷婷在家裡急得直磕頭,恨不得去死以證清白......】
【他們覺得自己連累了兒子,婷婷在家裡哭得暈死過去了。】
【飛哥拿著當年混社會的砍刀,雙眼猩紅,要去找陳建國同歸於盡,被婷婷死死抱住了大腿。】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出血絲,眼神冷得可怕。
陳建國,這是你自找的。
你想玩輿論,我就讓你死在輿論裡。
10
第二天,全校舉行高考百日誓師暨表彰大會。
操場上烏泱泱坐滿了全校五千多名師生和家長,氣氛極其壓抑。
無數雙眼睛盯著我,指指點點,彷彿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校長正在臺上講著假大空的場面話,試圖安撫躁動的學生和家長情緒。
我沒有請示任何人,直接大步走上主席臺。
在一片驚呼聲中,我一把奪過校長手裡的麥克風。
音響發出一聲刺耳的嘯叫,全場瞬間死寂,五千多雙眼睛像利劍一樣刺向我。
我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還有前排得意洋洋等著看我身敗名裂的陳耀祖。
“論壇上的照片,是真的。”
我一開口,全場譁然。
議論聲像海嘯一樣爆發,教導主任急得要在臺下拔電源。
“但我父母,絕不是社會垃圾!”
我指著臺下的陳耀祖,聲音擲地有聲,透過巨大的音響響徹整個操場,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十五年前,是你的好父親陳建國,為了霸佔撫卹金和老房產。”
“把十五歲的孤女和十四歲的孤兒趕出家門,逼得他們流落街頭,和野狗搶食!”
“是生活,逼得他們不得不裝出兇狠的樣子,染上黃毛紫毛,才能在最底層的泥沼裡活下去,不被人欺負!”
我紅著眼眶,把黑診所搶人、檯球廳金盆洗手的事情全盤托出。
“為了供我讀書,那個曾經天不怕地不怕,一個人敢單挑一群人的男人。”
“被人指著鼻子罵都不敢還手,為了五萬塊學費被陳建國算計,砸斷了一條腿!”
“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太妹,為了多掙兩塊錢,做手工把十根手指扎得全是血洞,冬天凍得流膿!”
我深吸一口氣,眼淚砸在麥克風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們是沒有文化,他們曾經是混混。”
“但他們拿命,供出了一個年級第一!”
“他們比你們任何人,比陳建國那個喝人血的畜生,都要乾淨、偉大一百倍!”
全場鴉雀無聲,空氣彷彿凝固了。
幾秒鐘後,不知是誰帶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掌聲越來越大,猶如驚濤駭浪,席捲了整個操場。
無數師生當場淚崩,哭出了聲。
連剛剛還要拔電源的教導主任都紅了眼眶,默默低下了頭。
陳耀祖慘白著臉,在周圍同學甚至他平時的小跟班的唾罵和鄙夷聲中,捂著臉落荒而逃。
我站在臺上,淚水模糊了視線。
爸,媽,我終於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地給你們正名了。
你們不是垃圾,你們是我陳驍唯一的英雄。
11
輿論徹底反轉,真相大白於天下。
學校專門為我發了全校澄清公告,嚴厲譴責了造謠者。
但因為錯過了保送時間,我的保送名額還是沒有了。
不過我並不擔心。
我有實力用堂堂正正的分數,打爛陳建國的臉。
我卸下所有包袱,輕裝上陣,走進了高考考場。
進考場前,我把透過彈幕的幫助收集到的,陳建國偷工減料、使用劣質建材、惡意欠薪的賬本。
加上他僱兇打人、故意撤掉防護網傷害我爸的錄音證據。
透過匿名郵件,全部發給了省紀檢部門、工商局和各大官方媒體的郵箱。
就在我整理證據時,彈幕立了大功。
【小驍!陳建國的陰陽賬本,藏在他家別墅地下室酒窖的第三個橡木桶裡!】
【他還給某個領導送了金條,記錄就在書房保險櫃夾層!】
我把這些隱秘的線索一併附在郵件裡。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連翻案的可能都沒有。
高考這三天,我心如止水,下筆如有神。
每一道題,我都做得無比順暢,那些複雜的公式在我的筆下彷彿有了生命。
因為我知道,考場外,仇人正在走向毀滅。
高考最後一場英語考試結束,清脆的鈴聲響徹校園。
我交上答卷,走出考場,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與此同時,一場風暴席捲了陳建國的公司。
他的公司資金鍊徹底斷裂,銀行抽貸,供貨商堵門拉橫幅。
紀檢部門雷霆出擊,查封了他的所有公司賬戶和違規工地。
警車鳴著刺耳的警笛,停在了他家豪華別墅門口。
陳建國連衣服都沒穿好,就被戴上冰冷的手銬。
在鄰居們的指指點點中,狼狽地押上警車。
面臨他的,將是徹底破產和漫長到絕望的牢獄之災。
陳耀祖一家,從高高在上的雲端,徹底跌入了萬劫不復的谷底,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我走出校門,看著頭頂燦爛的陽光。
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十幾年的濁氣。
爸,媽,我給你們報仇了。
惡人終於得到了應有的下場,我們的苦日子,徹底熬到頭了。
12
成績出爐那天,整個街區都沸騰了。
我以735分的逆天高分,毫無懸念地拿下全省理科狀元。
而就在我們一家三口在出租屋裡狂歡時。
大門被瘋狂拍響了,外面傳來淒厲的哭喊聲。
陳建國的老婆帶著狼狽的陳耀祖,撲通一聲跪在門口。
曾經高高在上的陳耀祖,此刻名牌球鞋沒了,衣服髒亂不堪。
“阿飛,婷婷,求求你們借我們點錢吧!或者給小驍求求情撤訴吧!”
“老陳進去了,房子車子都被查封了,我們現在連吃飯的錢都沒了,只能睡大街啊!”
“小驍,你幫耀祖求求情吧,他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大發慈悲吧!”
我爸冷笑一聲,站直了身子,原本憨厚的臉上露出了當年混社會時的狠厲。
他抄起門後那把粗糙的大掃帚,毫不留情地狠狠砸了過去。
“滾你媽的!當年砸斷老子腿的時候,你想過給活路嗎!”
“當年欺負十五歲的婷婷的時候,你想過給活路嗎!”
“現在來裝可憐?再敢來髒了我家小驍的眼,老子打斷你們的狗腿!”
我爸一掃帚打在陳耀祖背上,把這對母子轟出了大門,重重地關門落鎖。
痛打落水狗的滋味,簡直爽到了骨子裡。
陳耀祖母子在門外絕望地嚎哭,卻再也激不起我們半點同情。
我們一家人相視大笑,笑出了眼淚。
十幾年的憋屈和壓抑,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13
一個月後,學校舉辦了隆重的升學表彰會。
作為全省理科狀元,我被校長親自邀請,帶著父母上臺分享教育經驗。
上臺前一天,我拉著他們去了市裡最貴的理髮店。
我花了兩千塊錢,親手給我爸染回了最耀眼的黃毛。
給我媽染了她年輕時最愛的紫色,還給她挑了最時髦的裙子。
他們看著鏡子裡花裡胡哨的自己,侷促得手足無措,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小驍,這......這太不像話了,去學校人家會笑話的。”
“爸都多大歲數了,還弄成這樣,像什麼樣子,這不是給你丟人嗎?”
我笑著走過去,緊緊抱住他們,眼眶微紅。
“爸,媽,封印徹底解除了。”
“你們不用再為了我裝大人了,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看人臉色了。”
“以後,你們就做回最真實、最快樂的自己。”
“我陳驍的父母,想染什麼顏色就染什麼顏色!”
表彰會上,聚光燈打在講臺上。
黃毛飛哥和紫毛婷婷站在麥克風前。
他們一反平日裡大大咧咧、社會人的模樣,羞澀地紅著臉傳授經驗。
看著像兩個黑社會老大,開口卻憨厚得可愛。
“其實沒啥經驗......就是,多愛孩子一點,拿命疼他就完了。”
我爸摸著黃毛,憨厚地笑了,眼底全是驕傲。
我媽撥弄著紫色的頭髮,眼底閃爍著幸福的光,笑得明媚動人。
臺下爆發出善意而熱烈的掌聲,經久不息,連校長都站起來為他們鼓掌。
我坐在第一排,拼命為他們鼓掌,眼淚模糊了視線。
攝影師按下快門,閃光燈亮起。
一家人在鏡頭前,留下了最燦爛、最肆意的合影。
看著他們無憂無慮的笑臉,看著彈幕裡滿屏的
【完結撒花,祝飛哥婷婷和小驍永遠幸福】。
我在心裡默默說:
飛哥,婷婷,這輩子能做你們的兒子,是我陳驍最大的幸運。
未來的路還很長,以後換我來守護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