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七度,你讓我去買他愛吃的桂花糕_第 9 章 秋風蕭瑟
第 9 章
秋風蕭瑟。
轉眼到了立冬,也是我父母的忌日。
當年我大學還沒畢業,父母在一次車禍中意外雙雙離世,老家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墳墓。
我向公司請了一天假,買了回老家的高鐵票。
剛走到墓園半山腰,我就看到了一道熟悉卻又陌生的背影。
傅南喬跪在父母的墓碑前。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襯衫,身形消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沒有打傘,任由冰冷的細雨打在身上。
她雙手合十,低著頭,不知道在喃喃自語些什麼。
我停下腳步,眉頭緊緊皺起。
她怎麼會查到這裡?
我走上前,冷冷地開口。
“傅南喬,你是不是有病?連死人都不放過?”
聽到我的聲音,她猛地抬起頭。
那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窩深陷,額頭上甚至還有一塊乾涸的血痂,顯然是在墓碑前磕頭磕破的。
看到我,她黯淡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病態的光亮。
“玄度!”
她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想要向我撲過來。
卻因為跪得太久,雙腿一軟,直接狼狽地跌在泥水裡。
我冷漠地看著她,沒有伸出半根手指去扶她。
她毫不在意自己滿身泥濘,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防水的檔案袋。
“玄度,你看。”
她把檔案袋遞向我,像獻寶一樣急切。
“我已經把名下所有的房產、車子、甚至是僅剩的傅氏股份,全部做了公證轉移。”
“受益人全是你,只有你。”
她眼眶猩紅,眼淚混合著雨水往下流。
“我現在一無所有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我剛才跟叔叔阿姨發過誓了,如果我以後再讓你受一點委屈,我就不得好死。”
“玄度,求你......你讓我留下來好不好?哪怕是在你公司樓下給你當個保安也行,只要能每天看到你......”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
每一句話都在試圖展示她有多深情,有多痛悔。
如果換作五年前。
或者哪怕是半年前。
看到高高在上的傅南喬為我卑微到泥土裡,我或許會心軟,會感動。
但現在。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內心竟然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只覺得極度的厭煩和可笑。
我沒有接那個檔案袋,而是走到墓碑前,把帶來的菊花放下。
“傅南喬。”
我轉過頭,聲音在秋雨中顯得格外清冷。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自毀前程,只要你把自己搞得慘一點,我就必須原諒你?”
她愣住了,眼神呆滯地看著我。
“不......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你不是知道錯了。”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偽裝。
“你只是接受不了失去對我的掌控。”
“你以為用錢、用股份就能買回我的五年青春?你以為在墓碑前磕幾個頭,就能抹平你在除夕夜把我推向風雪裡的難堪?”
我走近她,一把抽走她手裡的檔案袋。
當著她的面,毫不猶豫地將那份價值連城的公證檔案撕成兩半。
再撕成四半。
直到撕成細碎的紙片。
“嘩啦——”
我把碎紙片全部砸在她的臉上。
紙片像雪花一樣,落滿了她溼透的肩膀。
“傅南喬,你感動了你自己,卻噁心了我。”
我看著她絕望到痙攣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曾經我想要你堂堂正正的承認,你給不了。”
“現在,我連你這個人,都不想要了。”
傅南喬徹底崩潰了。
她跪在滿地的碎紙片中,雙手捂住臉,發出像野獸瀕死般淒厲的哭嚎。
“玄度......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啊......”
她的哭聲在空曠的墓園裡迴盪,淒厲又絕望。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
撐開傘,轉身踩著石階,一步一步穩穩地往下走。
身後是她撕心裂肺的哀求,而我的前方,是雨過天晴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