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候補的春天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航司大樓。

我把一份簽好字的離職報告遞給客艙部經理。

經理震驚地推了推眼鏡。

“楚吟，你瘋了？你現在是準乘務長，再熬半年就能評上教員了，這時候走？”

我平靜地端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個人原因，想換個環境。”

“手續還需要幾天？”

經理嘆了口氣，翻看了一下排班表。

“最快也要明天下班前才能走完流程。今天飛巴黎這趟，你必須得去，沒人能替你。”

我點頭致謝。

“可以，站好最後一班崗。”

走出辦公室，我在走廊轉角迎面碰上了周泊川和許妍熙。

許妍熙手裡捧著兩杯咖啡，正笑盈盈地遞給周泊川。

“周哥，全糖去冰，你的最愛。”

周泊川接過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記性不錯。”

我停住腳步。

五年了，我一直逼著他喝無糖美式，因為他的體檢報告顯示血糖偏高。

他每次都抱怨苦，但我從未妥協。

原來他不是不能喝苦，只是想喝別人遞給他的甜。

許妍熙眼尖地看到了我，立刻換上了一副乖巧的表情。

“楚乘務長早。”

她刻意拉長了尾音，眼神里卻藏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周哥說今天你帶我，我笨手笨腳的，要是做錯事了，楚乘務長可別罵我呀。”

周泊川順勢看向我。

“楚吟，妍熙沒經驗，你對她寬容點，別拿你平時訓新人的那套對她。”

這話一齣，周圍路過的幾個同事都停下了腳步，竊竊私語。

“周哥也太護短了吧。”

“這還沒怎麼著呢，就開始心疼上了。”

我看著周泊川理所當然的維護，心裡連刺痛的感覺都麻木了。

我點點頭，公事公辦的語氣。

“上了飛機，一切按規章制度來。”

三個小時後，航班平穩飛行在萬米高空。

客艙裡燈光調暗，大部分乘客都在休息。

我正在前艙核對餐食清單。

突然，後艙傳來一聲尖叫。

緊接著是水杯碎裂的聲音和乘客憤怒的咒罵。

我迅速放下清單，快步趕到後艙。

許妍熙站在過道中間，手裡還拿著一隻空的熱水壺。

滾燙的開水灑在了一位商務座乘客的西裝褲上。

乘客疼得直抽氣，指著許妍熙大罵。

“你怎麼倒水的？沒長眼睛嗎？”

許妍熙眼眶瞬間紅了，豆大的眼淚往下掉。

“對不起，對不起，飛機剛才顛簸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我立刻走上前，遞上冰毛巾和燙傷膏，鞠躬道歉。

“實在抱歉先生，這是我們的失誤，我馬上為您處理。”

我一邊安撫乘客，一邊回頭低聲對許妍熙說。

“去拿急救箱，快點。”

許妍熙卻站在原地沒動，哭得更梨花帶雨了。

就在這時，駕駛艙的門開了。

周泊川大步走出來，無視了正在被燙傷折磨的乘客。

他徑直走到許妍熙面前，把她拉到身後。

“怎麼回事？”他語氣冷厲。

許妍熙扯著他的袖子，委屈地抽泣。

“周哥，我只是想給客人倒水，可是飛機顛了一下，楚乘務長讓我快點倒，我就......”

她話還沒說完，周泊川冰冷的目光已經像刀子一樣扎向了我。

“楚吟，你是怎麼帶新人的？”

“她剛來，你讓她去倒開水？你這個乘務長是擺設嗎？”

當著滿艙乘客和同事的面，他的指責毫不留情。

我手裡還拿著沾著藥膏的毛巾。

那一瞬間，五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腦海。

五年前，我拿到了巴黎國際航司的offer，那是所有空乘夢寐以求的機會。

出發前一晚，也是一場大雨。

周泊川在樓下淋了一夜的雨，發著高燒敲開我的門。

他拉著我的手，哭得像個孩子。

“楚吟，別走。我不能沒有你。”

“留下來陪我，我發誓會一輩子對你好，絕對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看著他燒得通紅的臉，心軟了。

我撕碎了那份offer，留在這個三線城市的航司，做了五年不能見光的地下女友。

而現在，這個說絕對不讓我受委屈的男人，正為了一個撒謊的實習生，當眾將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我嚥下喉嚨裡的苦澀。

“周機長，剛才飛機並沒有遇到氣流顛簸。監控可以作證。”

我目光平靜地掃過許妍熙。

“而且，我並沒有催促她倒水。是她自己操作不當。”

周泊川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當眾反駁他。

許妍熙哭聲更大了，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泊川臉色鐵青，壓低聲音。

“楚吟，一定要在這時候較真嗎？你簡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