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深不知無恙_第 4 章 下班後

第 4 章

下班後，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等他一起走。

剛走到大廈一樓，傅庭深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你在哪？停車場沒看到你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彷彿我的早退打亂了他的計劃。

“我已經走了。海潤的案子結了，我想早點回家休息。”

我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聲音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行吧，那你自己打車回去。我晚上要帶星語去見個重要的客戶，可能晚點回。”

他說完，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看著黑掉的螢幕，突然覺得很可笑。

以前，只要我加完班，無論多晚，他都會在樓下等我。

他說，女孩子太晚回家不安全。

現在，他不覺得我不安全了，只覺得我多餘。

第二天一早，律所公佈了下個月的高階合夥人候選名單。

我盯著群裡的公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沒有我的名字。

取而代之的，是入職不到半年的沈星語。

我深吸了一口氣，直接衝進了傅庭深的辦公室。

“傅庭深，這名單是什麼意思？”

我把手機拍在他桌上，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他從一堆檔案中抬起頭，神色淡然地看了我一眼。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經過合夥人會議決定，這次名額給星語。”

他靠向椅背，雙手交叉，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你最近的情緒太不穩定，海潤的案子雖然救回來了，但你對客戶的態度不夠圓滑。”

“星語雖然經驗少，但她有潛力，也有衝勁，她更需要這個名額來建立自信。”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她需要鼓勵，所以我就活該被踩在腳下？”

“傅庭深，為了這個名額，我準備了整整兩年！你憑什麼一句話就把它抹掉？”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裡充滿了失望。

“祝無恙，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你已經在律所有了穩固的地位，讓一讓新人怎麼了？”

“再說了，你跟我的關係擺在這，真讓你上了，別人會怎麼說？”

又是這句。

六年了，只要涉及利益衝突，他永遠拿“避嫌”來壓我。

我紅著眼眶，死死地盯著他。

“避嫌？你把名額給一個天天跟在你屁股後面叫‘庭深哥’的女人，就不怕別人說閒話了？”

啪！

傅庭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祝無恙，你別無理取鬧！星語清清白白，你少往她身上潑髒水！”

他眼中的厭惡毫不掩飾，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插進我的心臟。

“滾出去，我現在不想跟你吵。”

“好，我滾。”

我甚至沒有流眼淚，只是平靜地轉身，走出了那間我曾經無數次陪他加班到深夜的辦公室。

回到工位，我開始慢條斯理地收拾東西。

陳瑤看出了不對勁，緊張地按住我的手。

“祝律師，你這是幹什麼？別衝動啊，一個名額而已，下次還有機會的。”

我把那本被我翻得破破爛爛的民法典裝進紙箱，輕聲說：

“沒有下次了。”

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不管是名額，還是人。

下午的時候，天突然陰了下來，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沒有帶傘，站在大廈一樓的屋簷下，看著雨水沖刷著路面。

今天是我們的六週年紀念日。

也是他陪沈星語去看畫展的日子。

我在冷風中站了半個小時，拿出手機，撥通了傅庭深的電話。

只響了一聲，就被結束通話了。

緊接著，他發來一條微信。

“在展館，不方便接聽，有事留言。”

我盯著那行冷冰冰的字，慢慢打下了一行回覆。

“傅庭深，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