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生死簿,人情簿_第三章 我啊
我啊,出身於郎中世家,秉承著懸壺濟世的心態,一輩子本本分分,十五六我便外出行醫,懸壺濟世。雖不能說妙手回春,藥到病除,但經我救下的人,也不在少數。後來遇見災荒,我開辦粥廠,接濟窮苦。結果,忽然有一天我得了瘧疾,郎中治不了,沒多久,我就一命嗚呼了。按說我這一輩子,清清白白,死了以後,城隍接的我的靈魂。他說我算得上良善之人,待去地府報到以後,便可以入城隍當土地公,等以後,如果有了功,可以登上天庭,當個神仙。
所以,我死以後,本應是隻去地府報到一下,接著便去城隍,但我去地府時,卻被新閻王給扣住了,因為,我生前曾往北面撒過尿。
新閻王嚴格按照北向撒尿法令,說我觸犯律法,要對我進行懲罰。
我那時候也是年輕,直接搬出城隍土地的名頭,說我是城隍的人,結果,新閻王根本不聽我那套說辭,直接將我打入地府,地府有拔舌地獄,是懲罰那些胡亂說話的,就是把說話的作案工具——舌頭拔掉。新地獄和拔舌地獄格局類似,也是以拔掉作案工具的方式來進行懲罰。
我一輩子樂善好施,死後還得遭受比拔舌還要殘酷的酷刑,我能想明白嗎?
城隍裡的土地見我遲遲沒有從地府回來,便入了地府想要找我。我以為抓到了救命稻草,就向城隍求救,結果,城隍壓根不管我的死活。
因為,他不可能因我這麼一個無名小卒,就得罪地府裡的閻王爺。
去勢以後,我望著那座佇立在舌山附近,與之相似的另一座山,夜夜啼哭。
因我生前做了太多善事,所以,我的哭聲穿破地府直傳到了人間。
在人間的一座山裡,瞎了眼的老太太,她因吃了兒子上山打獵撿回來的蘑菇,便具備了通靈的本事。這老媽聽見了我的哭聲,就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能聽見我的哭喊,便據實以告。她對我說:孩子你不用擔心,上天不會這樣黑暗,你放心,你一定會沒事兒的,我知道焚表上天的方法。
然後,這老太太就讓她兒子買了一張黃紙,老太太在這黃紙上,寫下了我的生平,接著,就把黃紙燒了。
老太太將我的事情,寫到黃紙裡,焚表質問玉帝,為什麼這麼善良的人,要遭受這種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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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早就忘了自己當初被人呲一身的事兒了,看見焚表,頓時怒不可遏!
地府你要幹嗎?
是地府工作一刀切?還是大閻王爺搞一言堂?
玉帝派了三個神仙來地府考察,說什麼都要地府解釋這種情況,解釋不了,就立刻整改!
沒多久,地府收到了天庭下發的整改文書。
大閻王爺收到天庭的整改文書,知道前因後果的他,鼻子都要氣歪了,當初可是為了替你玉帝出頭,現在你翻臉不認賬,說我一刀切?
天庭的制度是這個樣子的,當玉帝發下諭旨以後,神仙必須絕對遵守,如果違背玉帝旨意,就是觸犯天條!
大閻王爺門清兒,要不然當初他也不能急急忙忙提拔一個判官去當閻王。
他提拔判官當閻王,就是怕日後玉帝翻臉不認賬!
大閻王爺收到天庭的文書以後,立馬就停了新閻王的職權,並將他發往去勢地獄,讓他也嚐了嚐酷刑下的滋味。。
接著,大閻王爺針對此次事件,召開了全體地府工作會議,會議有兩個議程,其中一個就是討論個別閻王工作不會變通的錯誤思想。
大閻王爺在會上做了重要批示:一刀切斷不可取,應當因事而立,人性執法。
參加會議的,誰不知道這次整改大會就是「背鍋討論」會?
大家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言語。
會後,大閻王爺提出了自己的見解:凡人北向撒尿,無罪;修身養性有悟道成仙之心者,北向撒尿,罪大惡極。
為啥要這麼改呢?
無論法令怎麼改,第一個倒黴蛋必須得犯法!因為那個地獄的建立,就是為了懲罰那個倒黴蛋的。
因此,改的宗旨,離不開讓倒黴蛋犯法。
會議討論的另一個議程是對已經造成的傷害的補償。
我一輩子勤勤懇懇,就因為往北尿了一泡尿,就在死後被打入了地府,遭受酷刑,不補償能說得過去嗎?
會議上對我的補償,就是提拔我當地府的判官,於是,我就從一個靈魂不完整的鬼變成了一個靈魂不完整的判官。
地府會議沒多久,凡間就收到了訊息,有通靈者因此,提出了十大禁忌。
一勿好淫,二勿為陰賊兇惡,三勿酒醉,四勿穢慢不淨,五勿食父母本命肉,六勿食己本命肉,七勿食一切肉,八勿食生五辛,九勿殺一切昆蟲眾生,十勿向北大小便,仰視三光。
回過頭來,再說現在。
天庭將前世今生轉世輪放到地府,大閻王爺覺得需要一個新閻王來管理前世今生轉世輪,但他所謂的提拔新閻王對我而言,卻只是想找一個背鍋俠,所以,我果斷拒絕。
地府每天進進出出的亡靈有多少? 牛頭馬面陰差鬼使,根本忙不過來,好傢伙,前世今生轉世輪還歸地府。
別說管理了,成群的三尸神,三途川都能給你堵滿了!
我絕對不能接這個活啊!
大閻王爺眉頭一皺:「這麼好的機會,你為啥不好好爭取?」
大閻王爺總覺得,他讓我當判官,我就得像其他人似的,對他感恩戴德,畢竟,人家給你面子提拔你,你咋能不兜著。
說實話,我壓根一點也不感謝他,我說:「我本就不是地府的,以我在人間的所作所為,我的編制應該是城隍,只是其中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我才來當的判官。」
「發生了什麼事兒,你把話說明白。」
掌權者總喜歡利用職務之便進行人格侵佔,因為在他的意識裡,他覺得有些話你不敢說。
那他可想錯我了。
我死了一次,身體也不完整了,我還有什麼不敢說的,於是我說:「我發生了啥事兒,你心裡沒數嗎?當初我為啥被判到地府啊,不就因為往北撒尿嗎?」
「往北撒尿進地府,這事兒是玉帝定的,你要是覺得這樣處理不妥,你可以去找玉帝。」
「你真以為我不敢找啊?」我也冷笑,「當時,捲簾想讓你懲罰一個往玉帝身上撒尿的人!只是想讓你懲罰一個人,對呀,玉帝的做法不對,因為小題大做。可你做得比玉帝還過分,你做了什麼?你擴大玉帝指令,拿著雞毛當令箭,殃及了無數無辜,明明是自己政策執行能力不行,就單單殃及無辜這一條,就夠你喝一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