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終成陌，此後死生不復_第8章 第二日

第8章

第二日，蘇清瑤被押上金殿。

鳳冠沒了。

皇后朝服也被扒了。

她只穿著一身素白囚衣，手腳鎖著鐵鏈。

蘇丞相跪在旁邊，頭髮一夜全白。

謝臨淵將賬冊扔到群臣面前。

刺殺帝王，私通禁軍，偽造脈案，毒害藥奴。

每一樁都有證據。

蘇家舊黨剛想求情，元寶便抬進七隻木匣。

匣中全是太醫院封存的脈案。

那是我十年裡七次中毒的記錄。

每一份脈案後，都夾著一張蘇家的藥材領用單。

第一次，我替謝臨淵試出砒霜，毀了半張臉。

第三次，我喝下腐骨湯，右眼失明。

第五次，我替他試藥，雙耳再也聽不見。

蘇家早在謝臨淵還是廢太子時，就拿我試驗各種毒藥。

蘇清瑤忽然抬起頭。

“臣妾沒做過。”

“那時臣妾還沒進宮。”

蘇丞相立刻道：

“都是老臣一人所為。”

“皇后不知情。”

謝臨淵看著他們。

“呵，父女情深。”

“那就把最後一本賬冊拿來。”

元寶將賬冊翻到末頁。

上面記錄著蘇清瑤出嫁前親自挑選的三種毒。

一種毀眼。

一種壞耳。

最後一種灼傷喉嚨。

她早就知道我看不見、聽不見、說不出。

因為這三樣，都是她選的。

蘇清瑤終於變了臉色。

“我只是想讓她離開陛下。”

“沒想讓她死。”

謝臨淵冷聲問：

“把她毒成廢人，還不算想讓她死？”

蘇清瑤猛地掙開侍衛。

“那您呢？”

“您敢說自己無辜？”

“毒是我選的，可每次她中毒，您都只會抱著她說幾句好話。”

“您若真心疼她，為何還讓她繼續試？”

“因為您也覺得，她的命沒您的命值錢！”

滿朝寂靜。

謝臨淵沒有發怒。

他坐在龍椅上，沉默了很久。

“你說得對。”

蘇清瑤愣住。

謝臨淵看向群臣。

“蘇家有罪。”

“朕也有。”

“阿嫵每一處傷，都替朕擋下了本該落在朕身上的毒。”

“朕受著她的命，卻把她當成一件用慣的東西。”

“她死，不是蘇家一家的錯。”

蘇清瑤像抓住救命稻草。

“陛下既然知道，那就不能只罰臣妾。”

“誰說朕不罰自己？”

謝臨淵當眾解下帝王冠冕。

“蘇氏謀逆，三日後問斬。”

“蘇清瑤廢去後位，永禁水牢。”

“至於朕。”

“待邊關平定，朕會下罪己詔，退位讓賢。”

群臣齊齊跪下。

“陛下三思！”

謝臨淵沒有理會。

蘇清瑤卻瘋了一樣撲向臺階。

“憑什麼？”

“憑什麼我進水牢，她卻能被追封？”

謝臨淵低頭看她。

“阿嫵不要追封。”

“她連皇陵都嫌髒。”

“她只想離開這裡。”

這句話落下，蘇清瑤忽然笑了。

“可她走不了。”

“她的骨灰，已經被我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