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的大理,沒有我的位置_第 9 章 我看着她越來越白的臉
第 9 章
我看著她越來越白的臉,一字一頓地用法語說。
“你在大理天台唸的那首情詩。”
“根本不是什麼貴族文學。”
“那是十九世紀法國詩人波德萊爾,寫給巴黎街頭妓女的諷刺詩。”
話音剛落。
旁邊幾位正在交談的法方高管紛紛轉過頭。
有人掩著嘴,發出了剋制的竊笑聲。
林湘君的臉瞬間從慘白漲成了豬肝色。
她引以為傲的“高階感”,在這一刻被我撕得粉碎。
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裴清越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林湘君。
他聲音發顫,眼底滿是恐慌和祈求。
“伽宜,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你會......”
“我以為你聽不懂,我那是為了照顧湘君的面子瞎說的。”
“你給我個機會解釋,我們回家好不好?”
回家?
我看著這個虛偽到了極點的男人。
直到現在,他還在把錯誤推給“不知道”。
如果我真的聽不懂,那些惡毒的羞辱就不存在了嗎?
我從手拿包裡抽出一疊摺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
毫不猶豫地甩在裴清越的臉上。
紙張散開,紛紛揚揚地落在奢華的地毯上。
那是這三年來,我為他們這個所謂“發小團”墊付的所有賬單明細。
大到租車、包場,小到一杯咖啡。
每一筆,我都算得清清楚楚。
“解釋就不必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裴先生,把這三年的扶貧款結一下,我們好聚好散。”
那場酒會之後,裴清越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那份賬單不僅讓他當眾顏面掃地。
更致命的是。
酒會上的高層們親眼目睹了這場鬧劇。
法國總領事對裴清越公司的印象跌入谷底。
原本已經談妥的一筆千萬級跨國投資,第二天就單方面宣佈撤資。
牆倒眾人推。
國內幾家合作方也迅速劃清界限。
不到半個月,裴清越的公司就面臨資金鍊斷裂,處在破產清算的邊緣。
而那個堅不可摧的“發小團”,也在利益受損後分崩離析。
許晏之和程祈安指責林湘君虛榮惹禍,害了大家。
林湘君則撕破了柔弱的偽裝,破口大罵他們是一群沒用的廢物。
裴清越終於看清了這位“白月光小青梅”自私惡毒的真面目。
但一切都晚了。
一個月後的一個深夜。
帝都下著暴雨,秋風刺骨。
我剛結束一場重要的跨國談判,回到新買的江景大平層。
保安打來電話,說有人在大門外鬧事。
我撐著一把黑傘,走出單元門。
裴清越跪在雨地裡。
他那身曾經定製的昂貴西裝現在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滿身泥濘,頭髮凌亂,像一條喪家之犬。
看到我出來,他眼睛猛地亮了。
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想要抱我的腿。
“伽宜!伽宜我真的知道錯了!”
“湘君她就是個騙子,我只是一時被她矇蔽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雨水沖刷著他毫無尊嚴的臉。
我握著傘柄,往後退了一步。
避開了他沾滿泥水的手。
看著他這副慘狀,我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只有看著垃圾時的厭惡。
“裴清越。”
我的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冰冷平靜。
“你不是被她矇蔽了,你只是享受那種高高在上、隨意踐踏別人真心的快感。”
“現在你失去了一切,才想起我的好。”
“這不叫後悔,這叫算計落空的恐慌。”
他僵在原地,嘴唇毫無血色地顫抖著。
似乎還想說什麼挽留的廢話。
我沒有再給他開口的機會。
轉身走向溫暖明亮的大堂。
“我的世界已經翻篇了,別髒了我的新地毯。”
我微微側頭,對一旁的保安吩咐。
“保安,把人拖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