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音布魯克沒有海，我們也沒有下一個未來_第10章 10三年後
10
三年後，巴音布魯克再次舉辦拉力賽。
終點旁多了一座紀念碑。
上面沒有寫程錚的名字。
也沒有寫我們的愛情。
只寫著我的名字，阿蓉。
下面有一行小字。
【她把最後一次選擇，留給了生命。】
我救下的外籍車手馬丁來了。
他的腿還有些跛。
卻親手把那把破窗錘放在碑前。
“阿蓉。”
“我替你看見終點了。”
出獄後的程錚站在人群外。
他瘦了很多。
沒有賽車服，也沒有獎盃。
他現在是賽事救援隊最普通的志願者。
每天檢查通訊裝置。
每輛車的破窗錘，他都要親手確認三遍。
有新人嫌他煩。
“哥，至於嗎？”
“少一把又不會死人。”
程錚抬頭看他。
“會。”
“真的會。”
新人被他的眼神嚇住，再也沒抱怨。
比賽發車前，車隊把我的舊路書交給了一名年輕領航員。
女孩抱著它，眼睛發紅。
“蓉姐，我會記住每一處危險。”
風吹動書頁。
最後一頁上，還是我寫過的那句話。
巴音布魯克沒有海。
女孩摸了摸那行字，認真地說。
“可這裡有路。”
“你走過的路。”
比賽開始。
一輛輛賽車衝出起點。
到了九曲十八彎，所有車手都在碎石區前主動減速。
沒人搶線。
沒人逞強。
公共頻道里不斷傳來領航員的提醒。
“前方危險。”
“收到。”
“減速。”
“收到。”
這兩個字，曾是我等了一輩子都沒等到的回應。
現在，每個人都在說。
天快黑時，最後一輛賽車安全抵達終點。
救援頻道通報，全部人員平安。
程錚站在紀念碑前，低聲開口。
“阿蓉。”
“今年也沒人出事。”
“你留下的路書，救了很多人。”
他從口袋裡拿出那枚戒指。
三年前沾上的泥，已經洗乾淨了。
可他沒有把它放在碑前。
而是走到河邊，用力扔了出去。
戒指落進水裡。
連一點浪花都沒留下。
“我不等你了。”
“你也別回頭。”
他轉身離開。
一次都沒有回頭。
我站在草原盡頭，看見天邊亮起九輪落日。
風穿過我的身體。
這一次，我沒有跟上他。
巴音布魯克沒有海。
我和程錚也沒有下一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