攢夠失望後,我做回自己的孤島_第 2 章 高鐵到站時已經是傍晚
第 2 章
高鐵到站時已經是傍晚。
我拖著行李箱,回到了我們四個人合租的公寓。
這套房子是半年前陸汐晴租下的。
當時她拉著我的手,指著朝南最大的那間主臥。
“修言,這間採光最好,留給你做畫室好不好?”
“等你畫累了,抬頭就能看見我。”
蘇念霧和姜喬晚也在旁邊起鬨。
說我是全家最寶貝的畫師,必須用最好的房間。
我當時滿心歡喜,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一點點把那間屋子填滿。
牆上的裝飾,角落的綠植,都是我親手佈置的。
可當我推開公寓的門,走到主臥前時。
我的腳步瞬間頓住了。
原本掛在門上的木質名牌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藍色的便利貼。
上面用硬朗的字型寫著:【淮岸的健身小天地】。
我猛地推開門。
房間裡,我的畫架被推到了最陰暗的角落。
地上堆滿了未拆封的快遞紙箱。
窗前最明亮的位置,鋪著一張嶄新的黑色運動地墊。
旁邊還放著秦淮岸最喜歡的動感單車。
我的顏料盒被隨意地堆在紙箱上。
有幾支已經擠破了。
紅色的顏料淌下來,像乾涸的血。
我站在門口,手腳一陣發涼。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是陸汐晴打來的影片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
螢幕裡她正坐在海邊餐廳的包廂裡。
旁邊是蘇念霧和姜喬晚,秦淮岸正低頭喝著蛋白粉沖劑。
“修言,你到家了?”
陸汐晴看了一眼我背後的背景。
“正好,你把淮岸買的那些運動背心拆一下,掛到衣櫃裡。”
我看著螢幕裡她理所當然的臉。
“我的畫室,為什麼變成了他的健身房?”
陸汐晴愣了一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什麼你的畫室?那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淮岸最近腰傷復健,需要一個採光好的地方練習器材。”
“你反正白天都在公司上班,晚上回來也畫不了幾筆,讓給他怎麼了?”
她語氣裡的隨意,像是一把鈍刀在割我的神經。
“那是你半年前答應給我的。”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蘇念霧的臉突然湊了過來,滿是不悅。
“楚修言,你別這麼自私行不行?”
“淮岸身體不好,醫生說要多運動多恢復。”
“你一個大男人,非要跟他搶一個房間?”
姜喬晚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修言,大不了以後晚晚姐再給你租個畫室。”
“你把畫架搬到客廳陽臺不也一樣能畫嗎?”
我看著她們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為秦淮岸辯護。
彷彿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搶奪者。
秦淮岸在這時抬起頭,眼神里帶著無辜和歉意。
“汐晴姐,念霧姐,你們別為了我跟修言哥吵架了。”
“要不我還是不健身了吧,或者我去客廳練也行。”
“別怕,淮岸。”
陸汐晴柔聲安撫他,轉頭看向我的眼神卻冷了下來。
“楚修言,我不管你今天發什麼瘋。”
“房間已經給秦淮岸了,你最好別動他的東西。”
“等我們明天回去,我要是看到你弄壞了他的單車,別怪我翻臉。”
影片被單方面切斷。
螢幕暗下去,倒映出我蒼白的面容。
我看著角落裡被擠壓變形的顏料盒。
忽然覺得這半年的期待,就像一場荒誕的笑話。
她們甚至不需要徵求我的同意。
就隨意抹殺了我在這個家裡的所有痕跡。
我沒有去動那些快遞紙箱。
而是轉身,走進了我原本睡覺的那間狹小的次臥。
我從櫃子裡翻出最大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不是我的,我不要。
是我的,我全都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