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面上的百萬捐贈，落不到山野學堂_第 7 章 吃過午飯後

第 7 章

吃過午飯後，陸晚凝以“去縣城找評估團隊”為由，開著那輛黑色越野車帶我離開了村子。

一上車，陸晚凝就從後座拿了一個保溫杯遞給我。

“鎮上買的熱奶茶，剛才順手熱的。”

我愣了一下，接過杯子。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我有些不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關心。

車子在顛簸的山路上開得飛快。

“你平時去鎮上，都是怎麼去的？”

陸晚凝雙手握著方向盤，看著前面坑坑窪窪的土路，眉頭緊鎖。

“走路去村口，等每天早上六點的一班拖拉機。”

我喝了一口奶茶，語氣平淡。

“如果錯過那班車，就要走三個小時的山路去鎮上。”

陸晚凝沉默了很久。

“你大學是在北京上的吧。”

“拿著雙學位，為什麼會選擇留在這個地方？”

“就因為捨不得這幾個孩子？”

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枯樹。

“五年前我剛來的時候，其實只打算待一年。”

“那年冬天特別冷，我感冒發燒起不來床。”

“是小豆子的爺爺，拄著柺杖在雪地裡走了一上午，給我送來了一碗熱騰騰的薑湯。”

“那天下午，全班三十個孩子，沒有人教他們，他們自己拿著掃帚，把學校裡所有的積雪掃得乾乾淨淨。”

我轉過頭看向陸晚凝。

“他們只是生在了大山裡，他們沒有錯。”

“他們比任何人都渴望走出去。”

陸晚凝沒有說話，但我看到她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骨節微微泛白。

“我保證，以後不會再讓他們受這種苦了。”

車子很快開到了鎮上。

按照我的指引，我們停在了那家“天天超市”的街角。

超市門面很大，裡面人來人往。

陸晚凝戴上一頂鴨舌帽，把手機調到錄影模式塞在上衣口袋裡，和我一起走了進去。

我們在貨架間假裝挑選東西。

走到二樓的電子產品區時，陸晚凝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玻璃櫃臺裡，整整齊齊地擺著幾十臺平板電腦。

標價兩千五。

陸晚凝指著其中一臺的背面，讓我看。

那個位置貼著一張很違和的卡通貼紙。

“這是幹什麼的？”我壓低聲音問。

陸晚凝冷笑了一聲，趁著店員不注意，伸手隔著玻璃點了點那個位置。

“我捐的所有平板，在這個位置都用雷射打上了‘陸氏集團捐贈’的鋼印。”

“用貼紙蓋住鋼印，這手法真是太低階了。”

我感覺胸口像被塞進了一團棉花，憋得喘不過氣。

那是本該屬於孩子們的希望，現在卻變成了別人斂財的商品。

接著，我們又去了勞保用品區。

幾個正在搬貨的理貨員，身上穿著嶄新的防寒服。

那衣服的款式、顏色，甚至領口處特製的反光條。

跟陸晚凝描述的她捐給孩子們的“衝鋒衣校服”一模一樣。

陸晚凝站在貨架後，把這一切清清楚楚地錄進了手機裡。

“夠了。”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人證物證齊全，可以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