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路風雪去路天明_第 9 章 還還有什麼
第 9 章
“還......還有什麼？”
沈裴的嘴唇直哆嗦，眼神閃爍著不敢看我。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我曾愛了五年的男人。
“他的指甲裡，有幾根極短的男性頭髮。”
“是他在掙扎的時候，從按住他的人頭上抓下來的。”
我盯著沈裴的眼睛。
“法醫已經在做DNA比對了。”
“沈裴，是你親手按住了你的親生骨肉，讓林婉捂死他的，對吧？”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直接把沈裴劈得癱軟在椅子上。
“不......不是我......我沒有......”
他語無倫次地否認，但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已經出賣了他。
林婉在一旁瘋狂地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沈裴，你也有今天！”
“你以為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你就能清清白白地做你的沈總了？”
“我告訴你，你這個殺人犯！我要死也拉著你墊背！”
她轉頭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我交代！我全部交代！”
“主意是他出的！他說這孩子治病是個無底洞，不如弄死算了。”
“三十萬是他給的，計劃也是他同意的。”
“他連高鐵站的監控死角都提前查好了！”
警察迅速記錄著。
沈裴徹底崩潰了，他瘋狂地去掐林婉的脖子。
“賤人！我殺了你！”
兩名警察立刻上前，將他死死按在桌子上，反剪雙手銬了起來。
“老實點！這裡是警局！”
我看著他們像兩條瘋狗一樣互相撕咬，心裡只覺得無比悲哀。
這五年來，我竟然瞎了眼，愛上了這樣一個畜生。
“沈裴。”
我最後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他被按在桌上，艱難地抬起頭，滿眼都是恐懼和哀求。
“柚寧，求求你，看在過去五年的份上，你幫幫我......”
“幫你？”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幫你請最好的律師，確保你被判死刑嗎？”
沈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轉過身，走向審訊室的門口。
“趙警官，後續如果還有需要配合的地方，隨時聯絡我。”
“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趙警官點點頭，眼神里滿是敬佩。
“程女士，你可以走了。這份筆錄已經足夠定他們的罪了。”
“感謝你今天的冷靜，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推開門。
【姐姐。】
耳邊，那個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變得非常飄渺，像是要散在風裡。
【我要走啦。】
【那個壞女人肚子裡還有一個，不過，她要在監獄裡生了。】
【姐姐，你要好好活著，不要為這兩個爛人難過。】
我停下腳步。
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酸澀得厲害。
“你叫什麼名字？”我在心裡默默地問。
【大媽沒撒謊。】
【我那個狠心的媽，給我取名叫寶兒。】
【可是，我從來不是他們的寶兒。】
聲音越來越弱。
【姐姐，再見。】
一絲涼風從走廊的窗戶吹進來。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輕輕拂過了我的臉頰。
像是一個冰涼的吻。
然後，徹底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案件的進展比想象中還要快。
高鐵站的直播事件影響極其惡劣，引起了市局的高度重視。
僅僅三天時間，完整的證據鏈就拼湊齊了。
城郊倉庫的臭水溝裡，撈出了那個帶有兩人指紋和死者血跡的真絲枕頭。
法醫在死者指甲裡提取到的毛髮，DNA與沈裴完全吻合。
林婉在審訊室裡為了立功減刑，像倒豆子一樣把所有細節全部交代了。
包括沈裴如何挪用公款支付那三十萬。
包括他們如何串通高鐵站保潔員王麻子。
那個高鐵站碰瓷的大媽，真名叫劉招娣，是個慣犯。
警察順藤摸瓜，不僅查出了她收受贓款的事實，還挖出了她早年參與拐賣兒童的陳年舊案。
至於那個帶節奏的網紅“正義哥”，因為涉嫌尋釁滋事、偽造證據和誹謗，被直接封號並刑事拘留。
法務總監李律師，因為涉嫌偽造認罪書、妨礙司法公正，被吊銷了律師執照，並面臨起訴。
沈裴的公司股票連續跌停，最終因為資金鍊斷裂宣告破產。
一個月後，法庭宣判。
沈裴和林婉，故意殺人罪名成立，手段殘忍，情節惡劣。
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劉招娣數罪併罰，被判處無期徒刑。
宣判的那天，我坐在旁聽席的最後一排。
沈裴穿著囚服，整個人瘦脫了相，眼神呆滯。
林婉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在聽到死刑兩個字時，直接暈死過去。
我沒有等他們被押走，起身離開了法庭。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天空飄起了細雨。
初冬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攏了攏身上的卡其色風衣，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
真好，空氣是自由的。
路邊的咖啡店裡，正在播放著一首輕快的歌。
我拿出手機，把所有關於沈裴的聯絡方式，包括他家人的電話，全部拉黑、刪除。
五年的青春，就當是餵了狗。
從此以後，程柚寧只是程柚寧。
我走到十字路口，看著紅綠燈跳換成綠色。
邁開步子，融入了人潮中。
“柚寧！”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過去的一切，都在這場雨中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我抬起手，摸了摸左手腕內側那顆殷紅的硃砂痣。
陽光穿破雲層，灑在街道上。
我輕聲說了一句：
“再見，寶兒。”
“再見，過去。”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