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月圓時,未得白首約_第 9 章 秋風漸冷
第 9 章
秋風漸冷,轉眼到了立冬。
鎮上的日子過得極快,沒有了那些勾心鬥角的算計,連呼吸都變得順暢。
那天傍晚,我正在院子裡幫外婆收蘿蔔。
手機響了。
螢幕上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我接起來,那邊傳來周母略帶尖銳的聲音。
“晏舒杳,景聿因為你淋雨發了高燒,轉成急性肺炎,現在在醫院搶救。”
“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就算分手了,你來看他一眼能死嗎?”
她的語氣裡依然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頤指氣使。
我靜靜地聽她說完。
然後平靜地開口。
“阿姨,我和周景聿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他生病您應該找醫生,而不是找我。如果醫院需要家屬簽字,您才是他的直系親屬。”
周母在電話那頭氣得聲音發抖。
“你這個冷血的女人!景聿為了你把晚汀都送進監獄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沒有再理會她的道德綁架,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並且順手將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祁修遠端著洗好的菜從廚房出來,看了我一眼。
“遇到麻煩了?”
我搖搖頭。
“一些垃圾簡訊而已。”
第二天,祁修遠去了一趟市裡。
他沒有告訴我他去幹什麼。
直到晚上回來,他遞給我一個透明的塑膠袋。
裡面裝的,是一堆燒得發黑的灰燼。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這是什麼?”
祁修遠在石凳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周景聿當年寫給你的保證書,我替你燒了,把灰送到了他病床前。”
我愣住了。
那份保證書,是周景聿在大學時,為了求我原諒他一次夜不歸宿寫下的。
我把它壓在箱底,走的時候也沒有帶走。
祁修遠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凌厲。
“我告訴他,這些灰燼,就是你們過去的全部。”
“如果他或者他母親再敢來打擾你,我會讓他連公司都保不住。”
我看著那袋灰燼,心裡最後一絲隱秘的角落,也被徹底清空了。
“謝謝你,修遠。”
我第一次這樣叫他的名字。
祁修遠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眼底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十一月中旬,鎮上舉辦了一個小型的非遺文化藝術展。
我的一幅以青水鎮為主題的水墨畫被選中參展。
展館裡人來人往。
祁修遠穿著一身得體的深灰色西裝,全程陪在我身邊。
他不需要說什麼客套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幫我擋住擁擠的人流。
當有人詢問畫作的意境時,他總能一針見血地替我解答。
傍晚,展會結束。
我和祁修遠並肩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
路燈昏黃,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陣冷風吹過,我不禁縮了縮脖子。
祁修遠停下腳步,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將外套脫下來,披在我的身上。
帶著他體溫的外套,瞬間驅散了寒意。
我抬起頭,看著他清俊的眉眼。
“祁修遠,你等了我這麼多年,不覺得虧嗎?”
他幫我把領口攏緊,手指不經意間擦過我的側臉。
“怎麼會虧?”
他低頭看著我的眼睛,聲音低沉而鄭重。
“我等到了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