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的晚風，不渡舊情人_第 9 章 溫汐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第 9 章

溫汐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雙手痛苦地抱住頭。

“季淮，我是昏了頭，我真的沒意識到我對你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

她抬起頭，滿眼悔恨。

“我只是覺得謝驍像個小弟弟，他剛失戀，我得多照顧他一點。可我心裡，結婚的物件一直都是你啊！”

結婚。

這個詞曾經是我最渴望聽到的，現在卻讓我覺得無比反胃。

“你要是真的跟我結婚了，他豈不是要一輩子騎在我頭上當‘小太爺’？”

我把她曾經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她。

溫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那是羞愧的顏色。

“我那是開玩笑的，我發誓，我以後絕對不理他了！”

就在這時，溫汐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螢幕上亮起“謝驍”兩個字。

在這個安靜的茶館裡，那兩個字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諷刺。

溫汐像觸電一樣，猛地抓起手機，直接按了結束通話。

還沒等她放下，電話又執拗地打了過來。

溫汐的手抖得厲害，她抬起頭，慌亂地看著我。

“接啊。”我冷漠地看著她，“怎麼不接了？”

溫汐咬了咬牙，按下了接聽鍵，並直接開啟了擴音。

“溫汐！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憑什麼把我一個人丟在三亞！”

謝驍尖銳的聲音從手機裡衝出來，帶著歇斯底里的憤怒。

“我的酒店到期了，我沒錢續房，你立刻給我轉兩千塊錢過來！不然我就打電話給你爸，說你欺負我！”

溫汐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手機大吼。

“謝驍，你給我閉嘴！”

電話那頭的謝驍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吼他，愣了幾秒鐘。

“你為了照顧你那點虛榮心，差點害我失去我最愛的人。我告訴你，從今天起，別再來找我，我嫌你噁心！”

說完，溫汐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電話，當著我的面，把謝驍的號碼拉黑，微信刪除。

一系列動作做完，她彷彿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她抬起頭，像個做錯事等待寬恕的孩子一樣看著我。

“季淮，你看，我真的和他斷絕關係了。”

她顫抖著手，試圖再次去拉我的衣角。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以後我去哪裡都聽你的，錢也全部交給你管。我們馬上就訂婚，好嗎？”

我看著她那副卑微到極點的樣子，突然覺得很悲哀。

“溫汐，你還不明白嗎？”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

“你現在刪了他，不是因為你有多愛我。而是因為你發現，沒有了我，你的生活一團糟。你發現謝驍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懂事，他只是一個不斷向你索取的麻煩。”

“你不是在挽留我，你只是在挽救你自己。”

溫汐愣住了。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辯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我說的字字見血，句句屬實。

“可是季淮，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她眼裡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砸在木地板上。

“那是你的事。”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與我無關了。”

茶館裡的風鈴被微風吹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溫汐絕望地看著我，她終於意識到，那個無論她怎麼作踐都會在原地等她的季淮，真的死了。

死在了那個被她丟進回收站的PPT裡。

死在了那張經濟艙的機票裡。

死在了她一次次理所當然的偏袒裡。

“你走吧，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我沒有再看她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轉身向夏晴走去。

“季淮！”

溫汐在背後大喊了一聲。

那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如果......如果我一開始就沒有帶他去三亞，如果我們按你的方案來了泉州，我們現在是不是會很幸福？”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沒有如果，溫汐。”

“破鏡不能重圓，垃圾也不該回收。”

說完這句話，我大步走向夏晴，沒有一絲停頓。

溫汐站在原地，看著我和夏晴並肩走下樓梯。

陽光灑在我們的身上，她看到了我臉上那種只有在剛戀愛時才有的、輕鬆明朗的笑容。

只不過，那笑容再也不是為了她而綻放。

她頹然地靠在柱子上，心臟像是被掏空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她突然明白，自己親手毀掉的，不僅僅是一段感情，更是一個滿眼都是她、毫無保留愛過她的男孩。

而這份痛楚，將會伴隨她很久，很久。

走出茶館，夏晴遞給我一瓶水。

“剛剛那個人，看起來挺可憐的。”她輕聲說。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覺得喉嚨裡的乾澀終於緩解了。

“那你的故事，是不是算是徹底翻篇了？”

夏晴舉起相機，對著西街的盡頭按下了快門。

我順著她的鏡頭看過去。

街道兩旁是充滿人間煙火的商鋪，前面是廣闊無垠的藍天。

沒有了溫汐，我的世界反而變得更加寬廣。

“對，翻篇了。”

我轉過頭，看著夏晴，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

“接下來的行程，有什麼推薦嗎？夏導遊。”

夏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既然重新開始了，那我們就去海邊吧。”

“好啊。”

風吹過我的髮梢，我邁開步伐，迎向屬於我自己的、嶄新的海闊天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