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河谷的風,吹散了我們的誓言_第 10 章 後來的事情
第 10 章
後來的事情,我都是從新聞和別人的茶餘飯後聽來的。
沈清梧沒有熬過那個冬天。
她死在了北京郊區的一間地下室裡。
房東發現她的時候,她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張照片。
是我們當年在民政局門口拍的結婚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很甜。
而現實中的她,走得眾叛親離,無人問津。
周姐和小李因為幫她隱瞞重婚,加上工作上的失誤,最終被臺裡辭退。
聽說周姐回了老家開小賣部,小李轉行去做了婚禮跟拍。
每次拍到新人交換戒指的時候,她大概都會想起呼倫貝爾那場荒唐的鬧劇。
轉眼到了第二年的夏天。
我和裴晚寧在冰島舉行了小型的婚禮。
沒有幾百人的排場,只有最親近的朋友和家人。
我們在黑沙灘上交換誓言,背後是翻滾的北大西洋。
“靳川,謝謝你願意讓我走進你的生命。”
裴晚寧看著我,眼裡的深情像海一樣遼闊。
“不管你去哪,戰火紛飛也好,太平盛世也罷。”
“我都會站在你身後。”
我笑著給她戴上戒指,眼角微微溼潤。
經歷了那麼多背叛和傷痛,我終於找到了那個真正值得我託付後背的人。
蜜月旅行的最後一站,我們鬼使神差地定在了呼倫貝爾。
盛夏的草原,綠得像一塊巨大的翡翠。
我們租了一輛越野車,開進了白音河谷。
那裡的一草一木,似乎都沒有變。
我在一個牧民營地前停了下來。
一個穿著寶藍色蒙古袍的男人,正揮舞著馬鞭,騎在馬背上趕著一群羊。
他的懷裡,抱著一個胖乎乎的嬰兒,右腿上裝著金屬假肢。
是卓力格。
他看起來比兩年前更黑了,但也更結實、更硬朗了。
聽到車聲,他轉過頭。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靳記者。”
他翻身下馬,拄著柺杖走過來,依然是那個爽朗熱情的草原漢子。
“長生天保佑,你真的又來了。”
他看了看我身邊的裴晚寧,又看了看我們交握的手。
“這位是?”
“我妻子,裴晚寧。”我笑著介紹。
卓力格上下打量了裴晚寧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這姑娘看著就大氣,眼神也正,比那個騙子強多了。”
他毫不避諱地提起了過去,眼神里沒有一絲陰霾。
“走,去我帳篷裡,今天必須殺只羊,喝兩碗馬奶酒。”
我們跟著他走進帳篷。
那個胖乎乎的孩子在搖籃裡咿咿呀呀地叫著。
“他叫巴特爾,是我收養的孤兒。”
卓力格摸了摸孩子的臉。
“他以後會成為這片草原上最勇敢的漢子。”
我看著那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心裡徹底釋然了。
有些傷痛,只要你敢於親手剜掉腐肉,總有結痂痊癒的一天。
傍晚,草原上升起了篝火。
卓力格拉著馬頭琴,唱起了悠揚的蒙古長調。
裴晚寧從側面靠著我的肩膀,與我十指緊扣。
“在想什麼?”
她輕聲問。
“在想,風暴終於過去了。”
我靠在她的胸膛上,聽著她沉穩的心跳。
遠處,夕陽如血,將整個草原染成了一片金黃。
我舉起手裡的酒碗,對著遠方的地平線,輕輕碰了一下。
敬過去那個死在謊言裡的靳川。
也敬現在,這個重獲新生的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