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終於成了王府唯一的主人_第三章 宓蟬死了
宓蟬死了,悄悄抬出府,丟去亂葬崗。
不過是死了個舞伎,王府裡無人會追究。
入夜,太監與我道:「可惜了,原本想著再調教一二,送她去世子跟前伺候。」
我跪著,捧著貝母梨水裡,素手纖纖,美目倩兮,服侍太監一飲而盡。
裡頭,有我添的烏頭附子粉,此藥,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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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太監快要死了,死前,我想我需要一個靠山,我將目光投向不受寵的世子。
世子乃已故王妃所生,被繼王妃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世子不寵,身邊除了兩個小廝伺候,再無他人。
我站在那日撞見世子的小花園裡,目光投向王府主院。
那兒,我特別想住一住呢。
世子又病了,我謝過為我通風報信的小廝,來到世子爺居住的「璋華院」。
「好生看好世子,不過是小小風寒,何須驚擾王妃?」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嬤嬤聲音。
我藏在陰影裡,目光死死看向站在廡廊的管事嬤嬤。
八方宮燈燈火煌煌,照著嬤嬤那和善的臉。
和善?
假的。
當年,便是她領著十個男人,害死了我阿孃。
嬤嬤走了,世子的小廝憂心忡忡,呢喃自語,「如何是好?世子高熱難退,怕是要出大事了。」
我小心翼翼出來,朝小廝逶邐一禮,輕道:「高熱不斷,可用柴胡熬水內服,再用熱水擦身,或許有效。」
那一晚,是我照顧世子,直到高熱退下。
世子醒來,虛弱問我,「是有所求?」
我雙手抵額,俯身跪拜,「奴,求世子憐愛。」
世子大抵被我的直白驚到,沉默許久才嘆氣開口,「姑娘厚愛,我亦自身難保。」
「王妃有意為世子選婢。」我讓自己卑微入塵,跪爬到世子榻前,「奴定能伺候好世子。」
世子似笑非笑,黑眸深深打量我,少頃,朝我招手,「來,再近點。」
我依言遵從,手腳並爬跪那腳榻。
「抬首。」
我眼簾低垂,緩緩抬首。
抬首不能太急,急了,便顯得女子不夠惹人垂憐,得像那微雨裡的花兒才夠嬌弱。
世子伸出手,濃濃的藥香拂來,他的手撫著我的眉眼,動作很溫柔,手指冰冷到讓我顫粟。
「你的眼,倒與我幾分肖似。」
我惶恐,「世子您是雲端上高貴的主,奴是下賤的泥,怎能與世子肖似。」
「莫怕,與我肖似也並非好事。」世子說著又咳起來,「下去吧,我乏了。」
7
太監死了,大夫說是長期服用有烏頭附子的補藥,心悸而亡。
我捏著月季花,閉目輕嗅。
我七歲送到太監身邊,今年已有十個年頭。
他,終於死在我手裡。
樂伎、舞伎們嚇到瑟瑟發抖,抱在一起抽泣,我也縮著肩頭,坐在地牢裡的角落小聲假哭。
太監是繼王妃的表兄,表兄死了,王妃震怒,把後苑所有奴婢全部打入地牢。
「說,是誰害死了太監!」
鞭子狠狠抽在樂伎、舞伎們的身上,抽到皮開肉裂,抽到鮮血淋淋。
地牢裡,全是慘叫,「大人救命啊,奴真不知道啊!」
我扯著發黴的稻草,埋首,嘴角深深彎起。
「青琅,我害怕。」舞伎明璫緊挨著我,稚嫩的小臉血色全無,與我說話時連唇瓣都在發抖,害怕到了極致。
我湊到她耳邊說了幾句,明璫驚恐瞪大雙眼,「青琅,你不要命了!」
明璫侍衛拽著頭髮拖出去,她看著侍衛舉起的通紅烙鐵,閉著眼尖叫,「奴說,奴說,定是青琅害了爺!她可恨爺了。」
侍衛將我雙手高吊,鞭子如雨般落到身上。
我慘叫,「大人,真不是我害了爺啊! 我怎可能害了爺啊,求大人明鑑!求大人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