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滿心期許,敗給一個秋日黃昏_第 5 章 頭頂的無影燈白得晃眼
第 5 章
頭頂的無影燈白得晃眼。
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感覺身體輕飄飄的。
醫生們的急切呼喊聲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聽得並不真切。
“血壓持續下降。高壓40,低壓20。”
“除顫儀準備。200焦耳,充電,離床。”
我的胸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烈地擊打。
可是我一點也不覺得痛了。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正在順著那些無法縫合的傷口,一點一滴地流出這具殘破的身體。
急救室的門突然被人粗暴地撞開。
沈采薇渾身溼透,雙眼赤紅地衝了進來。
兩個保安試圖攔住她,卻被她發狂般地甩開。
“陸修竹。”
她跌跌撞撞地撲倒在手術檯前,雙手懸在半空,顫抖著,根本不敢碰我。
我身上插滿了管子,下半身被壓得血肉模糊,有些地方連骨頭都刺穿了皮肉。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臉色慘白如紙。
“醫生。救他,用最好的藥,多少錢我都出。救活他。”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濃濃的恐懼。
我費力地轉動眼球,目光越過氧氣面罩看著她。
迴光返照的力量讓我有了片刻的清明。
我甚至扯出了一個極淡的笑容。
“沈采薇。”我艱難地發出聲音。
她立刻撲過來,把耳朵貼在我的嘴邊,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頸窩裡。
“我在,修竹,我在。你別說話,留著力氣。”
“你不該來的。”我看著頭頂的白光,聲音很輕,“蕭子衿還在等你。”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瘋狂地搖頭。
“不,我不等他,我只要你。修竹,我錯了,你別嚇我,婚禮我們不延期了,明天我們就去試禮服好不好。”
聽到“禮服”兩個字,我眼底最後一絲光也黯淡了下去。
“不用了。”
“那套西裝,已經被別人穿過了。”
“太髒了,我不想要了。”
沈采薇死死咬著嘴唇,嗚咽聲從喉嚨裡溢位來。
“買新的。我們去國外定做,重新排隊。你喜歡什麼樣的我都給你買。求求你,別丟下我。”
我看著她這張滿是悔恨的臉。
當年也是這張臉,在仇家找上門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擋在我面前。
是我傻,非要替她挨那一棍。
我以為那一棍換來的是一輩子的安穩。
卻不知道,這世上從來沒有一勞永逸的愛情。
“沈采薇。”
我深吸了一口最後的氣息,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地說:
“那年的一棍,我今天還給你了。”
“我們兩清了。”
“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再也不要遇到你。”
心電監護儀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那條跳動的曲線,徹底變成了一條平直的直線。
醫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沉重地嘆了口氣,宣佈了死亡時間。
沈采薇像被抽乾了全身的血液。
她僵硬地抬起頭,看著監護儀上的直線。
“你們停手幹什麼,繼續救啊......他只是睡著了!陸修竹,你給我起來。別裝死來懲罰我。”
她瘋狂地搖晃著我的肩膀。
但我已經感覺不到任何溫度了。
因為我的靈魂,正慢慢地從那具破碎的軀殼中抽離出來,漂浮在半空中。
我冷漠地俯視著這最後的一幕。
看著她抱著我的屍體,發出像野獸一樣絕望的哀嚎。
真可笑。
我活著的時候,她總以為來日方長。
現在我死了,她反倒演起深情來了。
急救室外,蕭子衿小心翼翼地探進半個身子。
他看著地上的血,臉色變了變。
“沈總,修竹哥他......”
沈采薇緩緩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