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鸞箋護昭安_第 5 章 這句話
第 5 章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正房裡。
蕭老夫人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丫鬟婆子們頓時亂作一團,驚呼著上前攙扶。
我站在人群外,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絕嗣藥是陸清徽下的,就下在她每日送給蕭策邢的那碗補湯裡。
刺殺,不過是她為了製造慌亂逃跑的幌子。
我轉頭看向阿姐。
阿姐愣在原地,似乎還沒消化這個訊息。
我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
“阿姐。”我低聲喚她。
她轉過頭,呆呆地看著我。
我衝她微微一笑。
“這下,他想抬多少平妻都沒用了。”
蕭策邢醒來是在第三日的清晨。
他睜開眼,只覺得腹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清徽......”他乾裂的嘴唇微動,下意識地喊出那個名字。
床邊守著的不是他心心念唸的紅顏知己,而是面容憔悴的阿姐。
聽到他喚那個名字,阿姐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她只是靜靜地將擰乾的帕子擱在水盆邊,淡淡開口。
“夫君醒了。”
蕭策邢環顧四周,眉頭緊緊皺起。
“陸清徽呢?”他強忍著痛意,聲音裡帶著不耐,“讓她來見我。”
阿姐站在床榻三步遠的地方,連上前攙扶的意思都沒有。
“她走了。”
蕭策邢愣住,隨即冷下臉來。
“胡說八道!她怎麼可能走?”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牽扯到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去把她找來!”
我端著藥碗,不緊不慢地跨進房門。
“大哥省省力氣吧。”我走到床前,將藥碗重重擱在小案上。
瓷碗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不僅走了,還給你留了樣好東西。”
我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隨手扔在他的被面上。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乾涸的一點血跡。
蕭策邢死死盯著那封信,顫抖著手拆開。
裡面只有薄薄的一張紙。
信上只寫了一句話:
【蒙君錯愛,不勝惶恐。今生緣盡,死生不見。】
而信紙下面壓著的,是那份本該在蕭老夫人手裡的脫籍文書。
只剩下了一半。
另一半,自然是被她帶走,去換路引了。
蕭策邢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死死攥著那張紙,指關節泛白。
“不可能......她怎麼會刺殺我......”他喃喃自語,彷彿失了魂,“她明明說,只想求一個安穩的容身之所......”
“所以她求到了啊。”我冷笑著打斷他,“只不過,這個容身之所,不是國公府的後宅。”
蕭策邢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是你?”他咬牙切齒,聲音彷彿從齒縫裡擠出來,“是你放走她的,對不對?!”
他沒有力氣大吼,但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大哥這話可真有意思。人是你要接進來的,湯是她親自端給你的,刀也是她自己捅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嘲弄。
“怎麼,現在人跑了,你反倒賴起我來了?”
“沈昭華!”他猛地撲向床沿,試圖抓住我的衣襬,卻因劇痛再次跌回床上。
我後退半步,躲開他那雙沾著血汙的手。
“大哥還是省些力氣,好好養傷吧。”
我目光憐憫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廢人。
“畢竟,你以後......除了養傷,也沒別的事可做了。”
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他的痛處。
“你什麼意思?”蕭策邢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急促起來。
我轉頭看向阿姐。
阿姐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府醫說,大哥傷了根本,又中了極寒之毒。此生......怕是都不能再有子嗣了。”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蕭策邢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呆滯地躺在床上,雙眼空洞地望著承塵。
“絕嗣......”他嘴唇囁嚅著,發出絕望的低喃。
門外傳來柺杖重重拄地的聲音。
蕭老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她整個人老了十歲不止,頭髮花白,眼眶深陷。
“我的兒啊......”她撲到床邊,嚎啕大哭。
我看著這對母子,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從前,他們高高在上,用所謂的規矩和體統,將阿姐踩在腳底。
現在,天塌了。
蕭老夫人哭夠了,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阿姐。
“都是你這個喪門星!自從你嫁進我們蕭家,就沒一天安生日子!”
她指著阿姐的鼻子罵道。
“你生不出兒子也就罷了,現在連我兒子的根都斷了!我要休了你!”
阿姐身子一僵。
我冷下臉,一步跨上前,擋在阿姐身前。
“老夫人慎言。”我冷冷地看著她,“刺殺大哥的,是你一口一個心肝寶貝的陸姑娘。下絕嗣藥的,也是她。”
我逼近一步,壓低聲音。
“至於休妻......你大可以試試。看看如今這京城裡,誰還願意把清白人家的女兒,嫁給一個不能人道的廢人!”
蕭老夫人被我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指著我,手指不停地發抖。
“你......你反了......”
“對,我就是反了。”我環顧四周,聲音響徹整個正房。
“從今天起,國公府的規矩,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