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偏愛,我不等了_第 8 章 時間像是一把無情的篩子
第 8 章
時間像是一把無情的篩子,很快就濾掉了他們自我欺騙的底氣。
一年後。
倫敦的秋天依舊多雨。
我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修改著我的最終論文。
因為表現優異,導師已經提前給我發了全額獎學金攻讀博士的Offer。
週末,我會和林夏他們去泰晤士河邊喂海鷗,或者去二手市集淘點喜歡的小物件。
我的生活裡再也沒有半夜被叫起來寫PPT的崩潰。
也沒有發著高燒還要一個人去掛水的心酸。
而在一萬公里之外的國內。
顧家的生活,卻已經爛成了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起初,他們還指望我能灰溜溜地回去認錯。
但隨著水電費頻頻欠繳導致停電,家裡的垃圾堆積如山無人清理。
生活質量呈斷崖式下跌。
顧景琛的懶惰徹底暴露。
沒有我幫他做報告、寫策劃,他在年底考核中墊底,被公司以能力不足為由勸退。
失業後的他每天窩在家裡打遊戲,成了名副其實的啃老族。
沈思瑤雖然升了職,但極其自私。
她的工資全都用來買奢侈品和做醫美,一分錢都不肯往家裡交。
矛盾在今年冬天徹底爆發。
沈秋琴在下樓買菜的時候,不小心踩空摔斷了腿,住進了醫院。
需要人二十四小時陪護。
顧振華要上班,只能指望兩個孩子。
可是。
顧景琛嫌醫院裡味道難聞,打遊戲網路不好。
去了半天就找藉口跑了。
沈思瑤更絕。
她塗著鮮紅的指甲油,站在病床前皺著眉頭。
“媽,我這兩天有個大客戶要談,實在抽不開身。你讓護工照顧你不就行了。”
沈秋琴躺在病床上,疼得直掉眼淚。
“護工一天要三百多!家裡哪有那麼多閒錢!”
沈思瑤撇撇嘴。
“那我也沒辦法啊,我總不能不工作吧。”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沈秋琴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散發著消毒水氣味的病床上。
隔壁床是一位上了年紀的阿姨。
她的女兒正坐在床邊,一口一口地喂她喝熬好的鴿子湯。
一邊喂,一邊溫柔地問她燙不燙。
沈秋琴看著那一幕,眼淚突然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恍惚間想起了一年前的那個冬天。
也是甲流肆虐的時候。
顧南星燒到了將近40度,臉色蒼白地站在客廳裡。
問他們能不能陪她去急診。
當時她是怎麼說的?
“家裡忙不過來,你自己打車去吧。”
後來她帶著沈思瑤去泡了溫泉。
甚至完全忘了,那天是顧南星的生日。
那一刻,巨大的悔恨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在沈秋琴的心口狠狠地來回拉扯。
她終於明白。
她偏疼的姐姐,自私到了極點。
顧振華偏疼的哥哥,是個毫無擔當的廢物。
真正懂事、真正會在他們生病時端茶倒水、熬夜陪護的。
只有那個被他們親手逼走的顧南星。
顧振華下班趕到醫院,看到沈秋琴滿臉淚水,也沉默了。
他最近在公司也不好過。
習慣了有人幫他整理資料,他現在的報表總是出錯,被領導當眾罵了好幾次。
這個曾經自以為美滿的四口之家。
原來只是一具空殼。
是顧南星的血肉,一直填補著這具空殼裡的縫隙。
“老顧......”
沈秋琴抓住顧振華的手,哭得泣不成聲。
“我想南星了。你去找找她好不好?去求求她,讓她回來吧。”
顧振華看著天花板。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明天就去打聽。”
可是,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更何況是遲來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