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無渡,燈燼情絕_第 9 章 回到國內後
第 9 章
回到國內後,男人和許長風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林冉的真面目被曝光在了整個圈子裡。
那段監控影片不知被誰發到了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人都看到了林冉是如何仗著男人的偏愛,在公司裡作威作福、陷害無辜的主管。
也看到了男人是如何不分青紅皂白,將曾經的未婚妻推入絕境。
公司的股價一落千丈,幾個重要的合作方因為品行問題,直接終止了與男人的合作。
董事會對他的決策能力產生了嚴重質疑,聯合起來架空了他的權力。
許長風更慘,他因為濫用職權包庇林冉,被公司直接開除了。
以往在行業裡稱兄道弟的人,現在看到他們都像躲瘟神一樣。
但他們根本無心管這些。
他們每天像行屍走肉一樣,在我曾經去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家餐廳裡徘徊。
男人搬回了那棟空蕩蕩的別墅,把林冉之前碰過的所有東西都砸了個粉碎。
他滿屋子地尋找我曾經留下的一絲一毫的痕跡。
最後只在沙發底下,找到了一根我的頭髮。
他把那根頭髮小心翼翼地裝進透明的密封袋裡,每天晚上貼在心口才能勉強入睡。
他開始出現嚴重的幻覺,總覺得我還在廚房裡給他熬湯,還會笑著叫他出來吃飯。
每次他衝進廚房,看到的只有冰冷的廚具和空氣,他就會崩潰地跪在地上,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許長風則買了一大堆名牌包,全是我以前隨口提過卻沒捨得買的款式。
他把這些包堆在自己租來的廉價出租屋裡,跪在地上,對著空氣不停地磕頭。
“微螢,哥哥給你買包了,全是名牌。”
“你原諒哥哥好不好,哥哥再也不兇你了。”
沒有回應,只有死一樣的寂靜。
林冉在失去所有靠山後,遭到了反噬。
她以前得罪過的那些人聯手把她告上了法庭,以職務侵佔和商業欺詐的罪名,將她送進了監獄。
在宣判那天,男人親自去看了她。
隔著玻璃,男人看著林冉那張充滿怨毒的臉,眼底只有無盡的死寂。
“江總,你現在來看我笑話滿意了嗎?”林冉歇斯底里地拍打著玻璃。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探視室。
他知道,把林冉送進監獄,也換不回他的微螢了。
巴黎的春天到了,我和裴玄度的婚禮提上了日程。
我們包下了整個塞納河畔最著名的教堂。
每天我都在試穿著全世界最頂尖的設計師為我量身定製的婚紗。
當我在櫥窗前轉動裙襬時,裴玄度會在我額頭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我知道,玻璃窗外,一直有兩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在死死盯著我。
但我毫不在意,我的眼裡,現在只有那個滿眼都是我的男人。
......
盛大婚禮的那天,巴黎的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雜質。
白色的鴿子在教堂上空盤旋,悠揚的風琴聲在大廳裡迴盪。
我穿著鑲滿碎鑽的潔白婚紗,挽著裴玄度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神父。
紅毯兩側坐滿了來祝福我們的賓客,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真誠的笑容。
而在教堂最外圍的鐵門邊,站著兩個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們衣衫襤褸,鬍子拉碴,瘦得顴骨高高凸起,活脫脫像兩個流浪漢。
男人的視線死死黏在我的身上。
他看著我走向另一個男人,看著我為另一個男人戴上婚戒。
看著我踮起腳尖,在神父的祝福下,與那個男人深情擁吻。
每一幕,都像一千根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扎進他的眼睛裡,刺穿他的心臟。
那本該是他的新娘。
那本該是他的婚禮。
只要那天在江邊,他稍微回頭看我一眼,只要他不那麼篤定我永遠不會離開。
現在站在我身邊的人,就會是他。
極度的悔恨和劇痛在他的四肢百骸裡遊走,男人的身體猛地痙攣起來。
他捂著胸口,跪倒在教堂外冰冷的大理石臺階上,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暗紅色的血跡在白色的石板上觸目驚心。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卻依然死死盯著教堂裡那個耀眼的身影。
直到視線漸漸模糊,他徹底倒在了血泊中。
許長風靠在牆角,懷裡死死抱著一張我十二歲時的照片。
他看著我笑得那麼幸福,卻連上前喊一句“妹妹”的勇氣都沒有。
他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作為哥哥的資格。
他只能蹲在陰暗的角落裡,像一條喪家之犬,壓抑著聲音痛哭流涕。
直到把眼睛哭出了血,也換不回曾經那個跟在他身後甜甜叫哥哥的小女孩了。
教堂內,儀式已經到了最後的環節。
我轉過身,背對著人群,用力將手中的捧花拋向空中。
白色的玫瑰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最終落入了一個伴娘的懷裡。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我靠在裴玄度的懷裡,抬頭看著彩繪玻璃外明媚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徹底釋然的笑意。
忘川水帶走了一切不堪的過去,也洗淨了所有附著在我靈魂上的腐朽。
過去的苦難已經徹底死亡,而我,在這個燦爛的春日裡,迎來了屬於我的新生。
故事的結局,沒有遺憾,只有陽光正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