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舊煙火,我的舊遺憾_第 9 章 頒獎典禮結束後的第三天

他們的舊煙火,我的舊遺憾發布時間:2026-10-01作者:然澈

第 9 章

頒獎典禮結束後的第三天。

倫敦又下起了大雨。

我從學院的畫室走出來,手裡拿著剛改好的設計圖。

傅靈均撐著一把大傘,在樓下等我。

“承宇。”她迎上來,將傘傾斜向我這邊。

“謝謝學姐。”

我們並肩往外走,討論著晚上的慶功宴細節。

走到街角,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一個渾身溼透的女人衝進了雨幕中。

是許若華。

她不知道在雨裡等了多久,整個人都在發抖,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她看到我和傅靈均同撐一把傘,相視而笑的畫面,腳步猛地頓住。

這一幕,太熟悉了。

曾經,她也是這樣撐著傘,把宋伯庸護在身邊,將我丟在風雪中。

如今,角色互換,她成了那個被隔絕在傘外、淋得渾身溼透的局外人。

“承宇......”

她一步步走過來,聲音在雨中幾乎聽不清。

我停下腳步,冷眼看著她。

“許女士,你還有事嗎?”

許若華走到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不敢再靠近。

“承宇,我看直播了。恭喜你拿獎。”

她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把宋伯庸趕走了。公司也不要了。”

她突然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滿是積水的泥濘裡。

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倫敦街頭。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永遠覺得一切盡在掌握的許家大小姐,跪在了一個她不曾珍惜的男人面前。

“承宇,我什麼都不要了。”

“我只要你。”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或者我留在倫敦陪你。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她仰著頭看我,雨水順著她的臉龐瘋狂流淌,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傅靈均皺起眉頭,上前一步想要擋在我面前。

我輕輕拉住了她的袖子,搖了搖頭。

我撐著傘,走到許若華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許若華,你是不是覺得,你跪在這裡,把自己弄得這麼慘,我就會心軟?”

我平靜地看著她崩潰的臉。

“你趕走宋伯庸,是因為你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發現自己被當成了傻子。”

“你不要公司,是因為你已經被董事會架空了。”

“你跪在這裡求我,不是因為你有多愛我。”

“而是因為你無法接受,那個曾經被你踩在腳底的姜承宇,現在過得比你還要好。”

我字字句句,沒有帶一個髒字,卻像最鋒利的刀,將她的遮羞布剝得乾乾淨淨。

許若華的瞳孔劇烈收縮,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知道,我說中了。

我把手裡的傘往後挪了挪,確保傘面上滑落的水滴不會濺到自己。

“別再演這出深情的戲碼了。這場戲,只有你一個人在看。”

我轉過頭,看向傅靈均。

“學姐,未婚妻來接我了嗎?”

傅靈均微微一笑,配合地點頭。

“她在前面的路口等你,車已經到了。”

許若華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我,眼睛裡佈滿了絕望的血絲。

“未婚妻?你......你要結婚了?”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收回視線。

“許總,失陪了。”

我轉身,和傅靈均一起走向停在路口的另一輛車。

身後,傳來許若華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哭聲被倫敦的暴雨聲淹沒,最終什麼也沒留下。

......

時光又向前推移了兩年。

國內。

某傢俬立醫院的高階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許若華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

一年前,她在去機場的路上精神恍惚,出了一場嚴重的車禍。

命保住了,但雙腿落下了終身殘疾,再也站不起來。

許家徹底放棄了她,由她的私生女妹妹接管了公司。

此時,病房門被推開。

姜采薇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老了十歲,頭髮白了一半。

自從我出國後,她因為過度思念和自責,患上了嚴重的憂鬱症,丟了工作,也和父母斷絕了關係。

“你來幹什麼?”許若華聲音嘶啞。

姜采薇沒有說話,只是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今天天氣不錯。”她自言自語。

“靜姝昨天給我寄了一封信。”

裴靜姝在看清宋伯庸的真面目後,辭去了高薪工作,去了大西北最貧困的山區支教。

她用這種苦行僧般的方式,試圖洗刷自己的罪惡感。

“她說,山裡的雪化了。但她心裡的雪,永遠也化不了。”

姜采薇轉過頭,看著許若華。

“宋伯庸上個月因為涉嫌商業詐騙,被判了五年。他現在在裡面,過得生不如死。”

許若華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淚水。

“報應......都是報應。”

她們這幾個人,曾經以為地球是繞著她們轉的。

現在,全都遭了報應,被困在了各自的煉獄裡,永不超生。

而遠在半個地球之外的愛琴海畔。

陽光明媚,海風輕拂。

我穿著一襲純白的西服,站在佈置滿白色玫瑰的海灘上。

遠處的海水藍得像一塊通透的寶石。

傅靈均穿著聖潔的婚紗,站在花環下,微笑著朝我伸出手。

這三年,她陪我走過低谷,陪我登頂巔峰。

她尊重我,理解我,從未試圖改變我。

我走到她面前,把手放在她的掌心裡。

“姜設計師,今天天氣真好。”她輕聲說。

我看著她溫柔的眼睛,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

那些壓抑在心底多年的陰霾、那些在雪夜裡被凍僵的委屈、那些不被偏愛的酸楚。

在這一刻,隨著海風,徹底消散了。

“是啊。”

我回握住她的手,笑得釋然而明媚。

“今天天氣很好。”

(全文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