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凍症老公說我在演,那我殺青啦_第8章 8阮青青瘋了似的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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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青瘋了似的撲過來。
“不——!賀江寒你不能!我沒病!我沒病!”
賀江寒側身避開,眼神冷得像冰。
“你讓安安受了多少電療,你就數十倍償還。”
“放心,我會出錢讓這家瘋人院一直運營。”
“你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封閉病房裡,阮青青被綁在病床上。
電極片貼在她太陽穴兩側,康復師按下開關。
她弓起脊背,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賀江寒!我錯了!求求你!放我出去——!”
賀江寒站在觀察窗外,面無表情。
他想起我當初在電療床上攥著他的手,涕泗橫流地喊他名字。
他當時說:“你大腿不是沒知覺嗎?怎麼會疼?”
現在阮青青的慘叫鑽進耳朵,他才明白,那種疼是真的。
疼到想死。
難怪,今安不願讓他生死相隨,肯定很恨他吧。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舊筒子樓在城西,灰撲撲地立在黃昏裡。
賀江寒抱著骨灰盒,一層一層往上爬。
樓梯上還留著暗褐色的血跡。
他不敢想,我是怎麼拖著半癱的腿,一級一級爬上來的。
天台的風還和那天一樣大。
他走到那面牆前,牆皮剝落,角落裡有一幅歪歪扭扭的簡筆畫。
兩個小人,手拉手,旁邊寫著:
賀江寒和蘇今安,永遠不要分開。
下面密密麻麻,是他們每十年回來憶苦思甜寫下的字。
——蘇今安,十年後賀江寒有保護好你嗎?
“有,我們還租了一套小房子哦。”
——賀江寒,十年後你有把今安娶回家嗎?
“有,她答應了。我還實現了她夢中的婚禮。”
——蘇今安,十年後你和賀江寒還甜蜜如初嗎?
“沒有,他弄丟我了。”
最後一句,字跡歪斜,是我跳樓前用指尖寫下的血字。
賀江寒跪在牆前,額頭抵著那行血字,哭得整個人都在抽搐。
“安安......安安我錯了......”
他擰開汽油桶,從頭澆到腳。
打火機“咔嚓”一聲。
火焰騰起的瞬間,他笑了。
把我的骨灰盒緊緊抱在懷裡,像當年在雪夜裡緊緊抱住我一樣。
“安安,我來找你了,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賀江寒以為自己會直接下地獄。
可再睜眼時,腳下是一條灰濛濛的長路,路的盡頭是一座橋。
橋頭排著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一眼就看見了最前面那一道身影。
賀江寒拼了命地往前跑。
“安安——!”
他發了瘋似的往前衝,灰霧被他撞得四散,排隊的鬼魂紛紛側目。
可他管不了,眼裡只有那個背影。
“不,安安不,不要喝!”
我端著孟婆湯的手停住了,愕然轉身。
賀江寒在不遠處衝我聲嘶力竭大吼。
“我錯了我來找你了,我都知道了,你沒有騙我,是我鬼迷心竅是我糊塗害死你,對不起——”
他撲過來想抱緊我,兩個陰差從霧裡閃出,死死將他攔在三步之外。
我皺了皺眉心。
“我不是叫你別髒了我的黃泉路嗎?”
賀江寒的喉嚨像被人攥住了。
他張了張嘴,眼淚先一步砸了下來。
“安安,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阮青青聯合診所的黑醫生偽造了假病歷,我信了…我以為你是氣我和她上床,故意懲罰我,對不起......”
我打斷他。
“賀江寒。我跟你解釋過無數次了,可每次你看都不看就說我拿AI圖騙你。”
賀江寒的嘴唇在抖。
“電療的時候,我攥著你的手求你停下。你說我大腿沒知覺,怎麼會疼。”
“你每一次都選擇不信我,每一次。”
賀江寒跪下來,仰著頭看我,滿臉是淚。
“安安,安安你打我,你罵我,你怎樣都行......”
“求你別喝,求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跟你走,再給我一次機會,下一世我一定——”
我眼神毫無波瀾地看著他。
“我已經給過你無數次機會了。”
我將碗送到唇邊,一飲而盡。
“不——!安安你等等我!你等等我——”
賀江寒拼命掙扎,要朝我撲過來。
陰差冷哼一聲,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像拎一隻不聽話的牲畜。
“走吧,別嚎了。”
“你妻子用畢生積蓄的福德,在輪迴司特批了六道文書,她只有一個請求——”
賀江寒猛地抬頭。
“什麼......?”
“讓蘇今安與賀江寒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賀江寒的腿徹底軟了。
陰差拖著他,往橋的反方向走。
可他執拗地轉身,死死盯著我的背影。
在奈何橋那頭的白光裡,我緩慢又堅定地往前走著。
每一步,過往所有痛苦和幸福像走馬燈一樣從我腦海掠過。
跳樓前我打電話,他冷漠的語氣。
我狼狽地被保安拖住丟出來的樣子。
在實驗室,他抱起阮青青離開時,那決絕的背影。
那張將我傷得鮮血淋漓的結婚照。
我求救時,他將我手甩開的樣子。
無數個深夜,我因為癱瘓只能失禁在床上的崩潰。
......
我們在員工學生面前當眾親吻的喜宴。
第一次告白,他紅著耳朵親我的樣子。
......
最後的畫面,是小時候我們躲在廢樓裡依偎的大雪夜。
他把唯一的棉衣披在我身上。
我縮在他懷裡笑,說:“賀江寒,你身上好暖啊。”
橋頭是一道黃色的大門,同樣照得我身上暖融融的。
“安安——”
他的嘶吼碎在風裡,我們的恩怨情仇從此煙消雲散。
我頭也不回地奔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