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保潔母親被誣偷金鐲_第10章 警車鳴笛離去
第10章
警車鳴笛離去,
夜雨漸漸停了。
店門口癱坐的周莉成了所有人注視的焦點。
她頭髮凌亂,
身上的名牌外套沾滿了髒泥水。
剛才還為她撐腰的孫建宏被抓了,
她作為合謀誣陷和做偽證的幫兇,
名字也被警察當場記進了筆錄本里。
“陳姨......師父!”
周莉手腳並用地爬過來,
一把抱住我媽的褲腳,
哭得撕心裂肺。
“我錯了!我真的被豬油蒙了心!”
“孫建宏說只要擠走您,
店裡每個月能多分我兩千塊錢!”
“我家裡還有個弟弟要上大學,
我是真沒辦法啊!”
圍觀的保潔阿姨們紛紛唾棄,
沒一個人上前拉她。
周莉仰著滿是淚痕的臉,
死死拽著我媽的衣服:
“師父,求您去跟警察說說好話,
就說鐲子是誤會,
撤了案子吧!”
“行業大群裡幾十個老闆都在看著,
我要是背了案底,
這輩子在城裡就徹底完了啊!”
我媽低頭看著腳邊的女孩。
八個月前,周莉剛從鄉下進城,
連吸塵器都不會用。
是我媽手把手教她怎麼擦踢腳線,
怎麼給實木地板打蠟。
我媽每天省下自己的午飯,
分給她一半雞蛋和熱包子。
可就是這麼一個孩子,
在半個小時前,
指著我媽的鼻子,要逼她在大街上下跪脫衣服。
我媽深吸了一口氣,
把褲腳從周莉的手裡一點點抽了出來。
她的眼神很平靜,
沒有憤怒,也沒有一絲憐憫。
“周莉,你還記得你剛來那天,
我跟你說過什麼嗎?”
周莉呆住了,抽噎著搖了搖頭。
“我說,咱們幹保潔的,
賺的是最辛苦的乾淨錢。”
我媽的聲音不高,
卻字字砸在地磚上。
“手腳要乾淨,
心眼更要放端正。”
“我教你怎麼擦桌子、怎麼掃地,
可我沒教過你,
踩著別人的骨頭往上爬。”
我媽轉過身,
再沒多看地上的周莉一眼。
兩名民警走上前,
神情嚴肅地拿出了傳喚單:
“周莉,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周莉癱在泥地裡,
面如死灰,任由民警將她帶走。
勞動監察的同志遞過來一份確認表。
“陳大姐,根據調取的真實工時和考勤,
孫建宏拖欠您八年的加班費和賠償金,
總共一十八萬七千元。”
“這筆錢從查封的店面賬戶直接劃撥,
下週就能到賬。”
“至於那筆用您名字辦的假貸款,
經偵已經立案定性為詐騙,
與您本人沒有任何關係。”
我媽握著筆,
在收款人那一行工工整整寫下自己的名字。
那是她第一次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趙女士笑著走上前,
拍了拍我媽的手:
“陳姐,我們業委會商量過了,
下個月起,我們小區的公共保潔主管,
就請您來當,月薪給您開八千!”
周圍的老姐妹們一陣歡呼,
我媽卻笑著搖了搖頭:
“趙總,謝謝您的好意。”
“我幹了八年,累了。”
“今年中秋,我想先回老家,
好好歇一陣子。”
告別了熱心的鄰居和老姐妹,
街上的積水倒映出中秋前夜的街燈。
天邊的烏雲散盡,
一輪皎潔的圓月掛在樹梢上。
我帶著母親走到街角那家百年老字號點心鋪前。
紅色的紙包熱騰騰的,
裡頭裝著剛出爐的鮮肉月餅和雙黃白蓮蓉。
我把溫熱的月餅塞進母親粗糙的手心裡。
母親低頭聞了聞甜絲絲的香氣,
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
八年來,
我第一次在她臉上,
看見了不用向任何人賠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