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為了抑鬱的我放棄科研夢的第五年,他的小青梅拿到了諾獎。
電視裡的人意氣風發,而沈斯珏眼下泛著烏青,滿臉憔悴。
為了照顧隨時可能輕生的我。
他每天只能等我睡著了才去做夜間的快遞分揀工作,
回來了也睡不好,生怕睡熟了我又趁他不注意想不開,
電視裡的獎盃金燦燦,我知道,那是沈斯珏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為我包好了房間裡軟墊,確保沒有任何危險。
如影隨形的愧疚再次上湧,無法受控地,我又開始覺得呼吸困難,渾身疼痛。
不自覺地開始尋找尖銳的物品,
“難受,斯珏,我好難受。”
沈斯珏緊繃了一晚上的臉終於展現出怒意。
溫柔的眉眼一瞬染上了幾近癲狂的焦躁,
拿出藏在高處的刀遞給我,
“難受?難受就去死啊?天天這麼鬧也沒見你真死過。”
“恬恬拿了大獎,你就非要觸她黴頭是吧?你非要這樣折磨我嗎!”
他將鋒利的刀架在我瘋狂跳動的頸動脈上,
“不是說難受嗎?來啊,一刀下去你就解脫了,別總是嘴上折磨人!”
看著他猩紅的眼,我全身怔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歡快的手機鈴聲響起,
我知道那是徐恬的專屬鈴聲,歡樂、明亮,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沈斯珏這才像是回過神來,立刻放下刀,接起她的電話,
眉眼中又恢復了剛才的溫柔,
我忍著內心的酸澀,拿起被他丟在一旁的刀,回到被他裹滿軟墊的房間。
拖累你五年,實在太久了。
沈斯珏,我希望你自由。
......
門外傳來沈斯珏和徐恬聊天時的爽朗笑聲,
這個笑聲,我已經很久沒有在沈斯珏身上聽過了。
整整五年,他放棄了他的科研夢想,放棄了社交,
耗盡了多年的積蓄,守著我這個累贅,包袱,
本來的天之驕子,現在只能每天窩在出租屋裡給別人代筆寫論文,
看著徐恬剛剛從單位給沈斯珏帶來的,滿屋子屬於他的獎狀,
我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楚地意識到,
我是沈斯珏光明未來裡揮不去的陰霾,
是他完美人生中唯一的汙點。
我的存在於他就是痛苦,是錯誤。
他說的很對,
我為什麼又要不受控的犯病,明明知道他很難受了
我真的很該死。
身體不自覺地開始動作,
像五年裡在腦中預演過無數次的那樣,
首先是給浴缸套進塑膠薄膜,
這樣沈斯珏處理我的血漬時會更方便,
大動脈要豎切,
這樣鮮血流得快,又不會噴得到處都是,嚇到人,
也不會出現沈斯珏說的,
死不透,還折磨別人的情況,
尖刀即將刺下時,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激動,
五年裡,沈斯珏無數次將我從死亡邊緣拉回,
他說:“季語,你到底還要我怎麼做?你想逼死我嗎?”
“求你了,別鬧了,別再折磨我了行不行,你拋下我一個人,你要我怎麼活?”
沈斯珏,今天過後,我真的不會再折磨你了。
門外傳來徐恬溫柔悅耳的聲音,
“斯珏,你真的要放棄自己的夢想,一輩子守著她嗎?”
長久的沉默後,沈斯珏疲憊的聲音響起,
“你知道嗎?我甚至想過讓她安樂死,可恬恬,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我發自內心地笑了,笑得釋然,
沈斯珏我們果然是默契的夫妻呢,
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終於可以不用再是你的累贅了,
沈斯珏你自由了。
尖刀刺下,鮮血開始洶湧而出,
一切都和我預想的一樣,很完美,
血液不斷流逝,身體開始一點點脫力,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
血液的腥臭味充斥了我的鼻腔,
原來死亡是這樣,潮溼的,粘膩的,
像是走進了一個生鏽的,漆黑的,陰冷的小盒子,
有點可怕,但我依然堅定。
爸媽終於不用因為害沈斯珏娶了我感到愧疚,
公婆也不用再因為是否和我離婚的問題和沈斯珏吵架。
沈斯珏也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擁抱徐恬,
那個和他匹配的,陽光開朗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