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人吃掉最想刪除的一天，直到吃到我媽生我那天_第5章

第5章

?我抓起桌上的玻璃珠，瘋了一樣跑回出租屋。

?推開冰冷的鐵門。

?屋裡飄著一股刺鼻的香油味。

?林秀蘭正蹲在漆黑的廚房裡。

?面前擺著一口破舊的鐵鍋。

?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她在煮麵。

?可鍋裡漂浮著的，不是麵條。

?而是整整七顆玻璃珠！

?熱湯翻滾。

?七顆珠子在鍋底碰撞，發出清脆而詭異的摩擦聲。

?“媽......”

?我站在門口，渾身冰涼。

?林秀蘭沒有回頭。

?她機械地拿著木勺，在鍋裡緩慢地攪拌著。

?“回來了？”

?她聲音乾癟，毫無生氣的乾嚎。

?“吃麵吧。”

?“這是你吃過的日子，我給你煮透了。”

?“吃下去，你就不用記著了。”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搶過她手裡的木勺！

?重重摔在地板上！

?“別裝了！”

?我厲聲喝道。

?“我去見過了老接生婆！”

?“二十二年前，你在產房大出血！”

?“你抱了個空襁褓去河邊！”

?“陳九那天晚上就在產房裡！”

?聽到陳九的名字。

?林秀蘭的手劇烈一抖。

?砰的一聲！

?她不小心打翻了那口破鐵鍋。

?滾燙的湯水和七顆玻璃珠嘩啦啦灑了一地。

?白煙蒸騰。

?玻璃珠在地上四處滾動。

?“你找她幹什麼？！”

?林秀蘭失控地尖叫起來。

?“你為什麼要查？！”

?“你知不知道查清了你會死！”

?我沒有退縮。

?我蹲下身，一把抓起地上滾動的一顆玻璃珠。

?“你不說，我自己看！”

?我直接調動吃日人的能力，指尖死死按在玻璃珠上。

?這顆記憶珠瞬間被啟用。

?一道耀眼的白光在狹小的廚房裡爆開。

?流動的光影投射在牆壁上。

?那是二十二年前的場景碎片！

?畫質扭曲，帶著刺耳的雜音。

?畫面裡。

?年輕的林秀蘭跪在陳九面前。

?她抓著陳九的褲腳，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你......刪了我拋棄孩子的那一天！”

?“我太痛苦了！我受不了了！”

?陳九冷笑著拿出黑紙。

?“刪除拋棄？太便宜你了。”

?陳九眼中閃過一抹極度的貪婪。

?“我要刪除的......是這個嬰兒的存在！”

?畫面中。

?陳九伸手從襁褓裡抓出一團虛幻的光芒。

?嬰兒的哭聲瞬間消失。

?襁褓空了！

?而陳九將那團光芒塞進了一個漂浮的日期紙裡。

?“被刪掉的一天不會消失。”

?陳九在畫面裡詭異地低笑。

?“它會凝結成一個新的東西......”

?“日生子。”

?畫面戛然而止！

?玻璃珠啪的一聲在我手裡碎成了粉末。

?我呆呆地跪在地上。

?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被刪掉的一天......不會消失。

?它會凝結成......日生子。

?我不是普通的孩子。

?我根本就不是被正常生下來的！

?我是......由那個被刪掉的“出生日”凝結出來的空白！

?崩潰和撕裂感像巨浪一樣將我吞沒。

?我抬起頭。

?顫抖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淚痕的女人。

?“我......到底是什麼？”

?我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不是你的親生兒子，對不對？”

?“我是那個被刪掉的空白？！”

?林秀蘭癱坐在地上。

?她看著我，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流下。

?她終於不再隱瞞。

?“是......”

?她哭得喘不過氣來。

?“你不是我生的......”

?“你是我當年一時糊塗......刪掉的......”

?她爬過來，死死抓著我的雙手。

?“可我後悔了！”

?“陳九騙了我！”

?“他偷走了嬰兒的存在！”

?“我發現襁褓空了的時候，我快瘋了！”

?林秀蘭歇斯底里地哭喊著：

?“是我又去找陳九，求他把你還給我！”

?“陳九把你這個‘日生子’給了我！”

?“他說你只是個沒有根的廢人！”

?“可我不信！”

?母親死死抱著我，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你是我刪掉的......”

?“也是我拼了命......從陳九手裡偷回來的！”

?我愣在原地。

?巨大的震驚讓我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

?我是被刪掉的瞬間。

?也是被偷回來的生命。

?我不懂我該恨她，還是該心疼她。

?就在這時。

?吱呀——

?破舊的木門突然被吹開一條縫。

?清冷的夜風捲著刺鼻的煙味吹了進來。

?陳九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外。

?他手裡拿著修表的小錘子。

?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說得真感人啊，林秀蘭。”

?陳九一步跨進屋裡。

?混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不過。”

?“偷回來的東西。”

?“今天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