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夢簪桃花_第8章 8阿娘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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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孃驚撥出聲。
我以為自己會摔到地上。
可陸景修的竹杖比所有人都快。
他撐住我的腰,讓我倒在了他的肩側。
“傷口裂了。”
他聲音沉了下來。
我低頭,原來大紅嫁衣後背已經被血浸出一大片深色。
方才一直繃著,我竟沒察覺。
“沒事。”
我剛說完,陸景修便皺眉。
“沈姑娘。第一日成婚便騙夫君,不太好吧?”
我愣了愣。
他已經讓人請來大夫。
因為男女有別,他沒有進裡間,只坐在屏風外等著。
直到大夫離開,陸景修才隔著屏風問:“他們經常這樣打你?”
我正在系衣帶的手停住。
“不疼。”
陸景修隔著一層薄薄的屏風,只能看見他模糊的輪廓。
卻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怒意。
“我如今沒什麼本事。但既然娶了你,至少不能讓旁人再隨便打我的妻子。”
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前世顧修遠給過我珠寶、田契、綾羅綢緞。
他說過無數比這更動聽的話,可第一次有人告訴我因為我是他的妻子所以旁人不該欺負我。
當晚。
陸家只剩一間能住人的廂房。
阿孃傷重,睡了東屋。
我與陸景修自然只剩婚房,他讓人將被褥鋪好,卻自己推著輪椅準備離開。
我叫住他。
陸景修側過臉。
燈影落在他清俊的眉骨上。
“沈姑娘今日經歷太多,未必願意同我共處一室。我若留下,你反而睡不好。”
我一時間突然笑了。
“陸景修。你留下吧。”
他眉梢微動,最後我們一個睡床,一個睡軟榻。
臨睡前,他熄滅了燈,黑暗裡,我聽見他忽然問:
“你今日說,只要嫁給我,你和伯母才能活。”
我呼吸一頓。
“為什麼?”
我閉著眼。
許久才道:“因為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夢裡我嫁給顧修遠。我娘死了,孩子沒了,名聲毀了。最後我也死了。”
黑暗裡很久沒有聲音。
我以為他不會信。
可他卻安慰我。
“至少這一世。我趕上了。”
我的心忽然漏跳一拍。婚後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安穩。
陸景修會在清晨替我溫好藥,也會把阿孃愛吃的桂花糕悄悄放在桌上。
他腿腳不便,卻從不讓我伺候,反而笑著說:“娶你回來是做妻子的,不是做丫鬟的。”
後來天氣轉暖。
我推著他去城外看桃花,他替我簪上一枝。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原來真正的愛,不是轟轟烈烈地將人捧上雲端。
而是讓你落在地上,也依舊覺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