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和子女說匣子里有異世界,我把這異寶交給皇上了_第十六章 聽到這個消息

第十六章

聽到這個訊息,我正在院子裡澆花。

秋月跑來告訴我,我手裡的水壺頓了頓。

然後繼續澆花。

“知道了。”

我說。

“散了也好,省得再害人。”

秋月看著我,欲言又止。

“小姐,你不難過嗎?”

“難過什麼?”

我放下水壺,看著她。

“那匣子,毀了我十幾年的婚姻,毀了我的家。”

“它散了,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難過?”

秋月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春去夏來,院子裡的海棠開了又謝。

我每天早起,打理院子,繡花,看書。

偶爾進宮給皇后請安,和幾個命婦夫人喝喝茶。

日子過得平淡,卻很充實。

莊子裡,兒女的訊息也陸續傳來。

先生說,女兒開始懂事了。

不再哭鬧,不再任性。

學著洗衣,學著做飯,學著勞作。

手上起了繭子,也沒喊一聲苦。

兒子也開始用功讀書。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背書,晚上掌燈到深夜。

先生說,這孩子開竅了,悟性很高。

假以時日,定能有所成就。

聽到這些,我心裡暖暖的。

孩子們長大了。

他們終於懂得,什麼是真正的好。

半年後,我收到一封信。

是兒子寫的。

信很長,寫滿了整整三頁紙。

他在信裡說,這半年他想了很多。

想起小時候,我教他讀書識字。

想起他生病時,我整夜不睡照顧他。

想起他犯錯時,我雖然罰他,可轉身就偷偷哭。

他說,他以前不懂,現在終於懂了。

孃的好,是世上最珍貴的。

他說,等他讀完書,一定要考取功名。

要讓娘過上最好的日子。

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個最好的娘。

我看著信,眼淚一滴滴落在紙上。

洇開了墨跡。

女兒也寫了信來。

她的字還不太工整,可每個字都寫得認認真真。

她說,她現在每天都會繡花。

雖然繡得不好,可她會努力。

她要繡一方最美的帕子,送給娘。

她說,她以前太不懂事了。

現在她知道,娘是世上最好的人。

等她回來,一定要好好孝順娘。

我看著信,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難過的淚。

是欣慰的淚。

半個月後,皇上下旨。

魏驍私通異界、轉移家財、意圖不軌,革去王位,杖四十,流放北疆,永不許歸京。

行刑那日是個陰天。

我本沒打算去。

可清晨梳頭的時候,秋月在外頭說,外頭巷子口圍了好些人。

說是看流放隊伍過街。街坊都在議論鎮北王府那點事。

我放下梳子,起身換了件衣裳。

秋月一愣:“小姐,您要去?”

“去看看。”

“如今我不是看熱鬧,是結個尾。”我說。

“十幾年的事,總得看著它了了,才算真的過完。”

北城門外的官道上,流放的隊伍停了下來。

魏驍穿著單薄囚衣,背上杖傷未愈,血肉和舊衣粘在一起,走路時背微微佝僂。

他手上鎖著鐵鏈,腳踝上也拖著一副。

隊伍出城時,要在這兒歇口氣,再把犯人往北押。

我站在城門下的陰影裡,隔了半條街看著。

他一開始沒看見我。

直到隊伍走動,他被押著從主街經過,一抬頭,正對上我的視線。

他忽然站住了。

押送官推了他一把:“走!”

“等等,大人,就一瞬!”

他踉蹌著往前一步,鐵鏈嘩啦響了一聲。

隔著半條街,隔著來來往往的行人,他盯著我看。

風吹起來,捲起地上的塵土,迷得人睜不開眼。

“玉饒。”

他張了張口,聲音被風吹散,聽不真切。

我沒往前走,也沒說話。

“玉饒……”

他忽然用力往前撲了一步,被鐵鏈拽住,整個人跪在地上。

“我錯了,你讓我說的,我今天全說,你問我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

“我想過,我在那邊吃西餐的時候,看見桌上擺著繡花桌布,我想過你。”

“你給的那個荷包,我帶到那邊去過,後來弄丟了,我找了好久。”

“玉饒,我知道你不原諒我。”

“我就想……我就想問你一句。”

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我聽見他最後問的那句:

“那十幾年……是不是真的?”

我站在城門下,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然後,我朝他抬起手,很輕地做了一個手勢。

不是一個親近的手勢。

也不是一個趕人的手勢。

是“不必再說”的意思。

他看懂了。

他跪在地上,看著我這個手勢,突然笑了。

那笑比哭還難看。

他慢慢低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肩膀抖了很久。

押送官不耐煩了,扯著鐵鏈把他拽起來:

“走了走了!哭什麼!”

他被拽著往前走,一步一回頭。

我沒有再看。

我轉身往城門裡走,走進那條我走了十幾年的街。

街上熱鬧,賣糖人的、賣炊餅的、挑著菜的絡繹不絕。

沒有人認得我,也沒有人多看我一眼。

我走得很慢,慢慢穿過整條主街,回到城東的新宅。

推門進去,院子裡的海棠開了。

一樹粉白,花影落在地上,風一吹,花瓣輕輕往下落。

秋月跟在我身後,忍不住問:

“小姐……他剛才在喊什麼?”

我在廊下站定,看著那樹海棠。

“他在問,那十幾年,是不是真的。”

“那您……怎麼答的?”秋月小聲問。

我想了很久,慢慢開口。

“是真的,可真的,不代表能留住。”

我轉身進屋,攤開宣紙,提筆寫字。

秋月湊過來看,紙上寫的是三個字。

“過去了。”

那頁紙晾在桌角,墨跡慢慢幹了。

院外的風一陣一陣,吹得海棠花瓣落了一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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